【第488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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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明有選擇的他，卻依舊在全場大勢所趨、壓力滔天的局勢下，毅然逆勢而立，選擇了人數寥寥、處境不利的東側。
在所有人審時度勢、趨利避害之時，此人敢憑本心與軍紀立場逆勢站隊，這份純粹的軍人風骨與堅定意誌，難能可貴，令人動容。
可縱使有這三名部下挺身相隨，依舊改變不了全盤潰敗的局麵。
看著身側寥寥無幾、孤零零佇立的三名連長，再看向左側黑壓壓一片、儘數倒向孫立人的軍官隊伍，劉放吾心底瞬間一沉，徹徹底底跌落穀底。
孤軍、孤臣、孤誌。
自己所堅守的軍令大義、軍人天職，在派係人情、全軍自保的大勢麵前，顯得如此單薄、如此無力、如此格格不入。
與他的沉鬱落寞截然相反，另一側的孫立人望著眼前一邊倒的站隊結果，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心中大為暢快。
他早已篤定人心在己、大勢在握，預想過自己會勝出，卻萬萬沒有想到，勝得如此徹底、如此懸殊，堪稱大獲全勝。
全場人心已然儘數歸位，再無人能撼動他的決策。
孫立人壓下心底的欣喜，麵帶淡淡笑意，轉頭看向身側神色落寞的劉放吾，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定論：“放吾，看清了嗎？這才是人心所向。”
隨即，孫立人也是再度看向了站在他左側的眾人，道：“看來，絕大多數人，還是支持我師向西轉進的。”
孫立人這聲輕描淡寫的總結，如同落下的定音錘，也是徹底坐實了全軍西進的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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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黑壓壓的軍官陣列默然肅立，無人再敢有半句異議，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場避戰轉進的結局。
唯有右側孤零零佇立的劉放吾，卻依舊並未因大勢傾覆、人心儘失而低頭退讓。
抬眼望向身前笑意淡然、勝券在握的孫立人，又側目掃過身側僅存的三名依舊選擇站在軍令一側的連長，眼底雖有落寞，卻無半分悔意，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宛如狂風巨浪中唯一不肯彎折的孤鬆。
明知局麵無可逆轉，明知自己已然是孤臣一個，劉放吾依舊不願就此放棄軍人的底線。
深吸一口氣，劉放吾團長卻是再度開口，帶著最後的執拗與懇請：“師座，全軍西進大勢已定，屬下無力更改。但屬下懇請師座準許，讓我帶領身邊這幾支隊伍，遵照司令部命令東進，執行馳援任務。”
劉放吾的話語裡沒有半句威脅，沒有半句頂撞，更沒有直白說出若是不被準許將會如何。
可帳內無人不懂他話裡藏著的決絕。
孫立人更是聽得心底透亮。
這些日子以來，孫立人也十分了解劉放吾此人——半生戎馬的劉放吾，從來恪守黃埔軍規，視軍令為性命、視天職為信仰。
今日全軍違令避戰，若是連最後這區區數百人的東進機會都被徹底掐斷，徹底逼著他隨同大軍西進避戰，那便是硬生生碾碎他的軍人底線。
以劉放吾剛烈執拗的性子，被逼到絕境，必然會做出極端之事。
或是抗命獨自出征，或是以死明誌，屆時轟動全軍、驚動軍部，整個新38師違令避戰的真相徹底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逼死一位想要服從命令的團長，還是一位黃埔六期生，就算是宋公出麵，恐怕也再難保住自己的軍職了。
一想到這個後果，再看著眼前這張寫滿堅毅、寧折不彎的臉龐，孫立人眼底的喜色也是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沉吟與無奈。
孫立人古人贏了人心、贏了站隊、贏了全局部署，卻終究沒能壓垮這名副官刻入骨髓的軍魂。
而他也明白：繼續僵持下去隻會徒生變故、自毀大局。
萬般權衡之下，孫立人終究是鬆了口，選擇了妥協。
目光落向劉放吾身側三名默默佇立的連長，孫立人卻是再度開口，道：“你們三人，當真確定要隨他東進？”
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三名連長無人開口應答，無人高聲表態，隻是挺直了胸膛。
這份死一般的沉默，便是最堅定、最無聲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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