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薛家人肉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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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糜按下扶手邊的按鍵。
一陣順滑的機括輕響，隔音板緩緩升起。
他眼裡的笑意像是被車窗外霓虹流光點亮，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和近乎縱容的溫柔。
而後，薛糜伸手，把寧穗往懷裡又攬緊幾分，調整出一個讓她倚靠得更舒服的姿勢：“嗯？怎麼了？”
“我要看小說。”寧穗半死不活，隻想休息。
“看什麼？”他問，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的一縷長發打轉。
說了你也不懂，文盲。
寧穗在心底暗自歎氣。
指望一個在傣緬邊境的腥風血雨裡泡大，連正經學校都沒上過幾天的法外狂徒，去討論加西亞·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
別搞笑了，這比讓查隆去跳芭蕾舞還離譜！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儘量讓自己的發言聽起來溫和無害：“我說了你也不知道。”
薛糜笑了。
“萬一我知道呢？”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引誘般的期待。
寧穗隻好說了：“霍亂時期的愛情。”
“看到哪裡了？”他追問，仿佛對這個話題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第十三章。”
預想中的沉默並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薛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他沒有刻意模仿任何專業播音員的腔調，而是用自己平日裡那種慵懶的口吻，漫不經心地一字一句緩緩背誦出來。
“……十一點，客人馬上就要來了……”
“但他學會了享受愛的殘羹，並從中得到了幸福。朝思暮去想的琴瑟和諧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實現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殊途同歸地得出了明智的結論，那就是換一種方式，他們無法共同生活下去，換一種方式，他們也無法繼續相愛，世上沒有比愛更艱難的事了。”
“因為他們已在一起生活了足夠長時間，足以發現無論何時何地，愛情始終都是愛情，隻不過距離死亡越近，愛就越濃鬱……”
寧穗剛開始還懨懨地靠著，但後麵越聽越心驚，徹底裝不下去了。
一字不差。
甚至在背完之後，薛糜還調笑般地故意模仿起蹩腳的播音腔，雖然學得很拗口，但那種抑揚頓挫的勁兒，已經有了幾分相似。
寧穗說了好幾句：“你你你……”
他每天忙得連軸轉，殺人放火、平衡各方勢力，有時候回來都已經是後半夜了，哪裡來的時間去背這些與他毫無關係的沒用的東西？
薛糜停了下來，看著她徹底錯愕的表情，似乎對這個效果非常滿意。
他低下頭，輕輕擰了擰她柔軟的臉頰，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之前看你在看，就隨手翻了一遍。”他笑著說，“感覺寫得挺有意思的。”
寧穗被這輕描淡寫的回答驚得說不出話，她脫口而出：“你真的隻是翻看了一遍嗎？”
薛糜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抱著她撒嬌：“寧穗，我厲不厲害？快誇我。”
寧穗自認為對他已經足夠了解，但她從不知道，他竟然還隱藏著這種逆天到恐怖的技能。
這太可怕了。
這意味著在他麵前，她可能根本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讀過的每一本書，看過的每一部電影，說過的每一句無心之言，甚至每一個無意識的小動作，都可能被他分毫不差地像錄像帶一樣儲存在他的大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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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個她不知道的時候，被反複地、逐幀地揣摩和分析。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一路向上攀爬。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自己最為熟練的意大利語，以最快的語速，說了一長串句子。
那是一段極其繞口的繞口令，音節複雜，節奏緊湊。
她不信，這他也能複述出來。
薛糜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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