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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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人還沒完全醒，腦子裡先浮上來一件事，沉甸甸地壓在那兒子桃桃那條私信。
林昭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盯著上鋪的床板，木紋一圈一圈的，看久了，像要把人吸進去。
昨晚他其實也沒睡踏實。
那句話，他翻來覆去地在心裡過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
這話問得，讓他心裡其實也有些堵得慌。
桃桃這個人，他也比較清楚，這姑娘看著大大咧咧，台上蹦蹦跳跳，笑起來兩個小梨渦能甜死人，可骨子裡，是個特別沒安全感的人。
他是親眼看著，她從團裡最沒人搭理的位置，一點一點，熬到今天的。
可越是自己熬出來的人，越怕回到那個沒人看的位置上去。
林昭閉著眼，腦子裡就冒出決賽那晚的畫麵。
三千個嘉年華砸下去，桃桃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她抬起頭來，妝全花了，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說了一句，“夜哥確實在我身後。”
那語氣，又委屈，又篤定，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根浮木。
那時候，她是信身後有人。
現在，這個“身後的人”，扭頭去刷別的主播了。
你說她慌不慌，其實這種情況所有的主播都也都慌，隻是平常大家都不知道私下裡麵怎麼聊的。
林昭歎了口氣，坐起來，靠在床頭，摸過手機。
手機拿在手裡，是涼的，他劃開鎖屏，點進那個對話框，手指頭就停在了輸入框上，再沒往下動。
回什麼？
他在心裡，把能說的話，一句一句掂量了一遍。
“你們挺好”——不行，太虛了。隔著屏幕都能聞出敷衍味兒，桃桃那麼敏感的人，一看這個，準得想更多。
“我沒走”——這話，他自己都沒底氣。撒網才剛開始，往後他待在拾光的時間，隻會越來越少。今天能說“我沒走”，明天呢？後天呢？謊撒了第一次，就得用一百個謊去圓。
“我隻刷你們”——那更是騙人。係統那兩句風險提示明明白白寫著，再隻盯著拾光一個團，早晚出問題，他要是許了這個諾，就是把自己往坑裡帶。
三個方向，全堵死了。
林昭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頭栽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心裡那團亂，越理越亂。
其實，他也動過另一個念頭。
乾脆，不回，裝沒看見，裝忙，等這事自己涼下去。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他知道桃桃的性子，他要是真不回，這姑娘能一個人胡思亂想到天亮，連直播都沒心思上。
到時候，他費了多少勁才捧起來的人，自己先垮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再者說，他也不是真的那麼冷得下心，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四個姑娘，到底是他一路看著起來的。
這一個月，他往她們身上投進去多少，隻有他自己心裡有數。人非草木，誰還沒點感情了？
林昭又坐起來，重新摸過手機。
這一次，他逼著自己，先別想“怎麼回”，先想“她到底在怕什麼”。
他閉上眼，慢慢想。
桃桃怕的，是他刷別人嗎？
不是。
他刷了誰，刷了多少，那是他的自由，桃桃從來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心思去管。這姑娘估計從小到大，最擅長的不是爭，是忍。
忍到實在忍不住了，才憋出這麼一句小心翼翼的、連質問都算不上的話。
她怕的，從頭到尾，就一件事，他，還在不在。
隻要這個“在”字，他給了，她立馬就不慌了。
想明白這一層，林昭心裡那團亂，忽然就散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手機舉到眼前，這一次，他沒再猶豫，一字一句地，敲了下去。
【夜行者】：沒做錯，我一直都在。
八個字。
敲完那行字，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點了發送。
消息“嗖”地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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