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這樓翻好了，往後大學城這一片的樓，都是我的樣板。這一趟我不圖掙錢，圖的是您下回再翻樓的時候，頭一個還能想起我。”
這句話他說得順，林昭聽得也細。
一圈走完，從樓裡出來，錢進也是掏出煙，遞了一根，林昭擺手，他自己也是點上了，抽了一口，眼睛往圍擋外頭那條街上瞟了一下。
“林先生。”
“嗯。”
“您這個年紀，就管著這麼大一攤子……”煙在手裡夾著，“家裡大人不操心啊？”
林昭順著他的眼神看了一眼圍擋外頭。
“樓是家裡的，我就是看著簽字。”
一模一樣的一句話，三個禮拜裡頭，錢進聽了第二回。
他點點頭，沒再問……把剩下半根煙摁在了圍擋的鐵腳上。
林昭今天過來，不看活，主要看人，看的也就三樣。
頭一樣，是賬。一車料一遝合格證，一張不少，跟他那本卷了邊的舊本子對得上。乾工程的人，賬上乾淨，人就不敢野到哪兒去嘛。
第二樣，是活。報價壓了那麼多，活倒是往高了做，牆根鏟到見磚，管子一根沒省。省下來的錢要從料上摳，他一樣都沒摳呢。
第三樣，是嘴。一個下午，他一句沒打聽東家的事，前頭那句“家裡大人不操心”，點到就收。
三樣擺在一塊兒，夠格的，他認識的人裡頭數不出幾個。
傍晚5點半，工人們收工洗手，錢進把林昭送到圍擋外頭。
“林先生，往後一個月來一趟就成哈。”他說，“進度我讓小呂報您，料單我來核，您不用跑。”
“行。”
林昭騎上共享單車走了，車筐裡還擱著那瓶沒喝完的水。
錢進站在圍擋門口，看那個背影在路口等紅燈。
上周六他在校門外頭蹲過，一蹲35分鐘，就為了看這個人從校門裡出來，是開車還是走路，中午吃幾個菜。
今天人來了，站在他的工地上，把料堆和賬都翻了一遍，還是沒帶一個人。
那三樣東西又在他腦子裡擺到了一塊兒：樓，那輛車，還有營業部大廳裡聽來的那幾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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