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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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511宿舍宿舍的簾子拉了一半，林昭靠在床上，把手機記事本翻到那一頁。
“法人”兩個字還杵在下頭那行空格裡，敲下去一天了，沒刪，也沒往下添。
他把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在心裡過了一遍。
王阿姨第一個劃。手穩，嘴嚴，賬記得比誰都清，人也是真熱心，可她整個人拴在老店裡頭，蜜雪的加盟合同簽的是她的名，再往她頭上壓一個法人，總部法務的電話當天就能打過來。
小呂第二個劃。業務熟，嘴也嚴，人也是實在，可終究是打份工的，東家一走，台賬就散了。擔不了事的人，名字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不能拿別人的身家當自己的殼。
周老板第三個劃。有錢，有公司，有班子，手底下還養著20來號人，看著最合適。
可周老板離直播那條線太近，夜哥的世界和林昭的世界，本來隔著一層紙，周老板一進這攤子，兩根線就在同一張營業執照上打了結。
劃到末了，也就剩一個名字了。
還能是誰呢？
賬、活、嘴，三樣他上個禮拜六在工地上都親眼過過一遍。一車料一遝合格證，報價壓到底，活往高了做，一句沒打聽東家的事。
林昭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把手機鎖了。
周一下午兩點，工地上，錢進正蹲在料堆邊上對第三批進場的合格證，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三個字，林先生。
工地上機器再吵，這一嗓子也是怪，兜裡電話一響，他的耳朵就先立起來。
這號碼存進去也有一周天了，一個電話沒有過。
怎麼就打過來了……
錢進心裡咯噔一下，誰先開口，誰倒黴，這是他自己立的預感，現在東家先開口了。
他把工棚裡那點慌壓下去，起身往圍擋外頭走了幾步，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接起來，嗓門先壓低了三度。
“林先生。”
“料單小呂都報我了。”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齊不齊，你給個準話。”
“齊。”錢進說，“第三批14車，對到一半，還差2車沒進場，明天中午出彙總，少1車我給您補1車。”
“行。”那頭停了一下，“還有個事。”
“您說。”
“我想辦一家公司。”
電鑽聲嗡嗡的，錢進把手機從左耳換到右耳，“……辦公司？”
“法人寫你，錢我出，賬我立規矩，日常你管。”
錢進捏著手機，三秒鐘沒接上話，他往料堆那邊看了一眼，又把聲音壓得更低。
“林先生，恕我直言，這活，我乾不了。”
“哪乾不了。”
“法人是要擔責任的嘛。”錢進蹲下來，拿手指頭在地上畫拉，“我乾了十四年工程，見過的爛賬比我抽過的煙都多。公司出了事，頭一個找的就是法人。您把這麼大個東西放我名下，您睡得著，我可睡不著呢。”
“賬乾乾淨淨，法人就隻是個名字。”那頭說，“賬不乾淨，你不寫這個名，一樣跑不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錢進搓了搓下巴，“可我卡裡統共四萬六，真出了事，我拿什麼賠。”
“不用你賠，你隻管照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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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圖我啥呢。”
“圖你222萬的活，往高了做。”
就這一句，錢進蹲在料堆邊上，得有半分鐘沒吭聲。電鑽在後頭響，他一個字沒聽進去。
“容我兩天。”
“行。”
電話掛了，錢進把煙摸出來叼上，沒點，又摘下來別回耳朵上，衝工地喊了一嗓子，接著對料。
對完了料，他在料堆邊上又站了10來分鐘，這東家的賬，他盯了一個禮拜了，乾淨得像剛出窯的磚。
周二晚上，錢進在家把賬盤了半宿，翻來覆去盤了三遍，卡裡四萬六，其中兩萬還是前些日子剛從理財裡取的，他拿煙盒當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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