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這活兒，可就得往十年上乾了嘛。”錢進自己先樂了，樂完又坐直了，“工資呢，總得有個工資，不然賬上走不通呢。”
“你開個數。”
“一萬五。”錢進說，“別多了，我一個法人，賬上掛兩萬，稅務頭一個多想。”
“就一萬五。”
“還有個事。”錢進搓了搓手，“公司叫啥，您給個名。”
“你定。”
“我？”錢進撓了撓頭，“我這種人的公司，名字不是宏就是達，就叫宏達？”
“行。”
“……真叫宏達啊。”錢進自己先樂了，“大學城一條街上，宏達建材、宏達汽修、宏達快餐，少說有七八家嘛，重了名工商頭一個不乾。”
林昭夾了口菜，說那正好，重名重不進去，核名的時候換一個，還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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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進琢磨了半晌，一拍大腿，“宏進嘛，宏圖的宏，我名字的進，一聽就是乾實事的。”
“就它。”
飯吃到後半程，錢進多問了半句，“林先生，我多嘴問一句，這公司，往後做啥？”
“還沒想好。”林昭給他把茶續上，“先把殼搭起來。”
“殼。”錢進把這兩個字咂摸了一遍，沒再往下問，他在這行乾了十四年，太知道什麼叫不該問的了。
結賬一百二十八塊，林昭掃的碼，走的是他日常那張卡，卡裡那四位數的老住戶，今天也算見了回世麵。
材料是小呂幫著引的代辦，全包一千出頭，4枚章260，跟林昭在圖書館翻來的價單對得上，一個字沒多要。錢進本人也是跑了三趟，核名三個工作日，宏進兩個字一回就過。
執照下來那天，是個周五。
紅本本，錢進去取的，揣在懷裡，回工地一共三站地，他愣是沒坐車，走回去的。
到了圍擋門口，他把執照掏出來給老周他們傳著看，工友們也是哄一聲圍了上來，進哥進哥地叫開了。
錢進把煙盒摸出來，一人發了一根。發完，他給自己也摸了一根，叼上，拿打火機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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