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想活下去，連撿個臟包子都不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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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語腦子發懵。
她往後退了半步，剛一動彈，眩暈感直衝頭頂。
“不……”
聲音剛出口就被風吹散。
視線發黑。
水窪裡的倒影模糊不清。
她攥住濕透的襯衫邊緣，想穩住身體，雙腿根本撐不住。
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額頭磕在發黴的紙板上，泥水濺上臉頰。
好冷。好累。
人昏死過去。
銀白長發散落在泥水裡，身體蜷縮在紙箱角落沒了動靜。
橋洞外的雨下到天亮。
林安語是被餓醒的。
胃裡一陣陣痙攣，酸水直往上泛。
她捂著肚子，疼得縮成一團。
好半天，才勉強撐著紙板坐起來。
剛抬眼，人就懵了。
視線變低了。
那件舊男士襯衫，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直接滑到肩膀下麵。
風一吹，露在外麵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
扇在臉上的耳光。
被踩爛的課本。
大理石地麵拖出來的血痕。
還有那場暴雨，骨頭硬生生撕裂的疼。
她抬起手。
指尖碰觸到頭發，大把銀白長發順著肩膀滑落，直接拖進泥水裡。
她抓著寬大的衣襟，喉嚨裡擠出細碎的動靜。
“我、我真的變成女孩子了……”
聲音又軟又糯，全是不受控製的顫音，根本不是她原來的嗓音。
手掌胡亂摸向臉頰。
皮膚細膩。
她腿一軟，重新蹲回紙箱裡，把臉埋進膝蓋。
人還是林安語，身體卻徹底換了。
胃裡又是一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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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
聲音在橋洞裡回蕩。
她咽了口唾沫，扶著牆壁站起身。
腳底一軟，踩進泥水窪裡。
冷水沒過腳背，凍得她直打哆嗦。
那條舊長褲現在寬得能裝下兩個她。
剛走一步，褲腰就順著胯骨往下掉。
她慌忙去抓，越抓越亂。
啪。
褲子直接滑過腳踝，掉進泥水裡，濺起臟水。
“啊！”
她往後縮，腳底打滑，險些摔進水坑。
徹底沒法穿了。
爛泥糊了一手，那雙破舊的運動鞋也泡得發脹變形。
她低頭看去。
腳趾凍得通紅，往裡蜷縮著。
太小了。
腿也短了一大截。
就這麼出去肯定不行。
她轉過身，在橋洞的垃圾堆裡扒拉廢紙箱和破塑料袋。
手指細軟無力，翻了兩下就累得直喘氣，滿手黑灰。
指尖碰到一根硬物。
扯出來一看，是半截臟兮兮的紅塑料繩。
“能用。”
她把寬大的襯衫下擺攏到一起，用紅繩在腰上繞了兩圈。
袖子太長，完全蓋住了手。
她費勁地把袖口往上卷，剛卷好，胳膊一動，布料又滑了下去。
連打結都成了難事。
手指使不上勁，勒了兩次都滑開了。
她隻能學著以前紮垃圾袋的方法，用力繞緊，把繩頭往裡麵一塞。
紅繩勒緊。
襯衫下擺剛好遮住大腿，勉強算是件連衣裙。
丟人就丟人吧。
總比光著強。
她兩隻小手提著襯衫下擺，光著腳，一步步往外挪。
腳底踩到碎石子，硌得生疼。
她咬著牙沒吭聲。
昨天在林家挨的那頓打，比這疼多了。
橋洞外，天亮了。
頭頂的高架橋上車流不斷。
她站在陰影裡，看著外麵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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