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極度潔癖的顧大少，視線死死盯住了泥水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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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水無聲無息漫過了橋洞邊緣。
林安語蜷縮在泡爛的紙箱最深處。
高燒燒乾了她僅存的力氣，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雨水順著橋麵的裂縫彙聚，砸在紙箱頂上。
劣質紙板早被浸透，軟塌塌地壓在她肩膀上。
泥水順著銀白發絲，淌進寬大敞開的領口。
想挪開紙板。
手腕剛抬起寸許，就被吸飽了水的男士襯衫壓得砸回泥水裡。
腳踝忽地一涼。
江水倒灌進來了。
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著塑料垃圾，順著地麵吞噬，淹沒了她光著的腳。
冰得刺骨。
她往後縮腿。
紙箱太小，退無可退。
藏在懷裡的半個包子濕了。
紙袋貼在胸口，邊緣被泡爛。
她兩隻手捂住胸口，十根指頭凍得毫無知覺，泛著青紫。
“包子……”
吐出來的軟糯字音被雨聲絞碎。
那是她最後一點吃的。
不能濕。
江水越漲越高。
紙箱底座浮起，往旁邊一歪。
林安語跟著翻倒，額頭磕在粗糙的橋墩上，發出一聲細小的悶哼。
沒哭。
眼淚流出來也沒用。
她低頭，把濕透的包子捧出來。
白麵皮沾滿黑泥，混著臟水。
已經不能吃了。
細軟的手指一點點摳緊泥濘的掌心。
胃裡絞著疼。
可不敢吃，臟了吃下去會拉肚子，拉肚子沒人管。
她把那團爛泥一樣的包子重新塞回紙袋，壓在心口。
男士襯衫浸得又沉又冷，腰上的紅塑料繩鬆脫了一截。
衣擺泡在水裡，墜著她往下沉。
頭越來越重。
耳邊的暴雨聲遠去。
大理石地磚冰人。
林宇風站在麵前。
高定皮鞋碾過地上撕碎的課本。
“林安語，你到底還要賴在林家多久？”
她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剩下的半本書。
“大哥，我沒有偷東西……”
一隻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將人提至半空。
雙腳亂蹬，她去掰那隻手，手腕反被捏得骨頭咯吱作響。
“滾出去，林家不養廢物。”
林宇軒站在旁邊，轉著保時捷車鑰匙。
“哥，廢話什麼？直接扔出去，省得在家礙眼。”
“大哥……我會聽話……”林安語扒著林宇風的袖口，“我以後不吃飯了，也不讀書了，我不礙你們眼……”
脖子上的力道收緊。
“晚了，滾。”
橋洞裡，她雙手在臟水裡胡亂扒拉，摳住半塊泡爛的紙板。
“不要……”
喉嚨裡溢出細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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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聽話的……”
江水漫過小腿。
林安語蜷在散架的紙箱裡，臉頰燒得通紅。
銀白長發被雨水壓在肩頭，大半截發尾泡在積水裡。
夢裡的林宇風還沒鬆手。
喘不上氣。
“……為什麼都要欺負我……”
字音斷斷續續，被雷聲吞沒。
橋洞外，江麵翻滾。
遠處高架橋上掃過兩道車燈。
林安語胸口起伏越來越弱。
不想死。
還沒吃飽過幾頓飯，還沒穿過合身的衣服。
以前總覺得，隻要再乖一點，哥哥們總會願意看她一眼。
現在明白了。
林家根本不需要她。
身下的紙板被湍急的水流衝散。
林安語驚醒。
她整個人被拖著往橋洞外麵滑。
後背磨過粗糙的水泥地，拉出細密的血痕，疼得縮成一團。
不能待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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