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縣領導大會（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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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他身上。
張雲山開口：“林老板，縣裡幾位領導對你收購服裝廠這件事，有幾個關鍵問題，你如實答複。”
“張縣長，各位領導，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財政局局長秦德順第一個問了起來。
“服裝廠是縣屬集體企業，資產屬於全廠職工集體所有。你出五萬塊錢就想拿走整個廠子，這於理不合。”
“我算過一筆賬，光那四十多台縫紉機，當年采購的時候每台花了將近四百塊，加上鎖邊機、裁布機，單設備原值就超過兩萬。廠房是八十年代初建的，磚混結構，造價少說也在十萬往上。你五萬塊錢就把這些都拿走，集體資產的流失誰來負責？”
林子豪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秦局長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秦局長，您說的這筆賬，我算過。”
“設備原值兩萬不假，但那是七八年前的價格。縫紉機這東西，用了七八年，每天踩十幾個小時，磨損折舊剩多少您心裡比我清楚。”
“至於您說的集體資產流失，服裝廠現在是什麼情況？停產四個月，欠薪五個月，工人走的走、散的散，再拖下去，這些設備就徹底成了廢鐵，廠房就成了危房。”
“到時候別說五萬，五千塊錢賣給收破爛的，人家還要挑挑揀揀。”
“到時候，那些員工才是真正的沒有了活路。”
王長海也跟著說道。
“林老板，還有個問題。”
“你說工人不全盤接手，還要清理一部分人。”
“服裝廠的工人都是老職工，有的乾了十幾年，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這合適嗎？”
“再說你承諾的一百個崗位，現在廠裡隻有八十五人，你說還有二十個空缺要招新人，那被清退的人怎麼辦？”
這話一出，趙廠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看了林子豪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說話。
林子豪轉過頭看向那人，語氣平靜。
“這位領導！”
“這是勞動局的王局長。”
“王局長，我問您一個問題。”
“一個廠子養了八十多個工人，但其中有二十個人每天來了就是喝茶看報，機器都不碰一下，剩下六十多個人拚死拚活也養不活這二十個人，最後整個廠子倒閉，八十多個人全都沒飯吃。您覺得，是清退那二十個人對，還是讓八十多個人一起餓死對？”
王長海被問得噎住了，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林子豪繼續往下說：“我說了，我需要的是一百個紮實肯乾的工人。原來的八十多人裡，隻要願意乾，能跟上培訓的，我全部要。”
“清退的是那些占著位置不乾活的人，是那些以前靠關係塞進來，連縫紉機都不會踩的人。”
“這些人騰出位置，我才能招新的人進來，廠子才能有效率，有效率才能賺錢，賺了錢才能給所有人發工資、發獎金。”
“而且廠子的效益好了，就能夠招更多的人，從而讓咱們安台縣富裕起來。”
他這話一說，工商局和稅務局那兩個人的表情明顯鬆動了一些，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一連幾個核心問題，林子豪應答得條理清晰，沒有半點含糊。
一眾領導互相看了一眼，會議室裡原本僵持的氣氛鬆動了不少。
張雲山擺了擺手：“好，該問的我們都問清楚了。你們先回接待室等候消息，剩下我們內部再討論。”
林子豪微微欠身，和趙文棟一起轉身退出了會議室，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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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會議室，林子豪看著趙文棟問道。
“趙廠長，等裡麵談好了，咱們先去一趟廠裡。”
趙文棟滿臉笑容，點著頭連聲應道。
“哎！好，去看看，讓工人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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