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甘願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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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世家大族，權勢如土皇帝，遍布四方。
尤其關中之地，豪門林立，雖多數家風端嚴，卻總免不了混進幾個敗類、幾粒渣滓。
身影一閃，玉羅刹已如輕煙般消散於小築門前。
楊乾神色如常，波瀾不驚，仿佛方才不過一陣微風掠過。
畢竟真相無需爭辯，時間自會作答；
而他心中，本就無半分加害明月峽之意。
……
轉眼一月有餘，明月峽裡，悄然彌漫起一股濃濃的崇文氣息。
尤以一群情竇初開的少女為甚，閒暇時總愛捧著一本薄冊，悄悄翻看，臉頰微紅。
不是她們主動想踏入科舉之路，而是楊乾的到來，像一陣勁風掀開了她們從未見過的天地。
“世間情為何物？竟能讓人甘願生死相隨！”
“紅豆長在南方，春來新芽初綻。盼君多采幾顆，此物最牽人思念！”
“生生死死不分離，早與你許下誓言；牽著你的手，一同走到白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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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纏綿又熾烈的誓詞，在明月峽裡悄悄流傳，口耳相授，越傳越遠。
說到底，她們在外再潑辣、再利落，也不過是一群剛滿十五六歲的姑娘罷了。
最先按捺不住、四處傳揚的，正是貼身照料楊乾起居的兩個小丫鬟。
近來楊乾並不需要她們端茶遞水，倒常有成疊稿紙要分類、歸檔、謄清，兩個少女便順理成章成了他案前添香研墨的幫手。
她們自幼隨玉羅刹長大，識文斷字自然不在話下。
閒暇時，楊乾會講些動人的愛情舊事，念些清麗雋永的詩句。
對這兩個十三四歲、心尖剛泛漣漪的少女而言，那些故事，比山間初綻的野花還惹眼，比溪邊清亮的鳥鳴還勾魂。
久而久之，這些溫軟又滾燙的情意，便如溪水漫過石縫，悄然浸潤了整個明月峽。
就連玉羅刹，對此也隻好搖頭苦笑。
她沒法堵住所有人的嘴，況且有些話本就是詩，連她自己聽著都心頭微顫，早成了半個“追詩的人”。
更別提，每日總有一小段辰光，她會站在遠處，靜靜望著那個講學的身影。
起初是戒備，是審視；後來，那層防備竟不知不覺鬆了、散了。
至少，楊乾確確實實是個文能著書、武可執劍的真才子！
撇開上午講授的經史子集，下午他講的《九章算術》、力學原理、星象運行……樣樣紮實，毫無虛浮。
一邊為典籍逐字注音、編纂字書，一邊娓娓道來那些令人心顫的情詩與傳說……
眾人眼中的楊乾，便是博聞廣記、腹有千卷的通才。
比起那些隻會搖頭晃腦、滿口“之乎者也”的老塾師，楊乾教的阿拉伯數字、拚音字母、各地風土、日月星辰……
更讓一眾弟子眼睛發亮，心向往之。
甚至他演示的粗鹽提純法，直接震住了整個明月峽。
明月峽用的全是私鹽，正屬粗鹽一類。
雖經提煉後重量大減，但比起雪白細膩的官鹽，反倒更天然、更本真。
市麵上，一斤粗鹽隻賣幾文錢；
而一斤官鹽，少說十幾文，價差三倍不止。
對大多數百姓來說，這差價可不是省幾文的事，而是飯碗穩不穩的事。
這年頭，沒人講究吃得好，隻求每年能分到千斤口糧；
若連這點都難保，那就隻能精打細算，稍有不慎，便要餓肚皮。
朱門酒肉飄香，路邊凍殍橫陳！
在層層盤剝的世道裡，多數人掙紮在溫飽線上。
一場旱澇災荒下來，“易子而食”四個字，絕非戲言，而是活生生的血淚。
……
“喂，小丫頭，回魂啦！”
又一日，楊乾剛校完手中典籍的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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