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不聊醫學聊疲憊，卸下防備的深夜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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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院急診科在搶功風波平息後，迎來了入秋以來難得平穩的幾天，搶救室裡沒有送來連軸轉的重症，王建華也收斂了爪牙，整棟大樓透著一股按部就班的沉靜。
江楓與林若雪在科室裡依舊維持著普通上下級的界限，隻是下班在昏暗的樓道裡迎麵撞見時，彼此的眼神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公事公辦的生疏。
“今天沒泡枸杞？”
下班踩上水泥台階時，林若雪看著江楓手裡那個邊角掉漆的舊保溫杯，隨口問了一句。
“換了胖大海，降降秋燥。”
江楓晃了晃杯身，裡麵溫水撞著杯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人沒有刻意停下腳步搭話，一前一後上了樓，各自擰開門鎖，防盜門合上的輕響在安靜的樓道裡蕩開。
深夜零點過半。
江楓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索性披上長袖外套，抱著溫熱的茶杯晃晃悠悠走上頂樓天台。
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軸發出酸澀的嘎吱聲，在空曠的樓頂顯得格外清脆。
天台水泥台階邊緣坐著一道清瘦的身影，林若雪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薄毛衣，手裡拎著半瓶酸奶，夜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淩亂。
聽到動靜，林若雪側過頭看過來，眼神在夜色裡停頓了一下，卻誰都沒有開口說要離開。
江楓邁步走過去，在隔著半條手臂寬度的台階上坐下，手裡的保溫杯擱在水泥地麵上。
“大半夜坐在風口喝涼的，不怕胃又鬨脾氣？”
江楓擰開杯蓋，騰起的白汽很快被冷風吹散。
“冰箱裡翻不出別的。”
林若雪低頭咬住吸管，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發軟。
今晚兩人默契地沒提急診科那些繁重的病例，也沒聊那些寫滿專有名詞的學術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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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小到大，看什麼病都這麼篤定嗎？”
林若雪看著遠處主乾道上稀疏的車流，輕聲打破了沉默。
“小時候整天在村裡跟著泥鰍跑，哪懂這些。”
江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語氣平靜。
“老頭子脾氣倔得很，桌前背錯一句藥性賦，就得去院子當間頂著日頭罰站。”
林若雪轉過臉打量著他。
“那他肯定是個極嚴厲的長輩。”
“差不多吧，一輩子跟草藥方子較勁，教了我滿腦子的醫理。”
江楓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夜空，眼底漫上一層悠遠的光景。
“但他臨走前攥著我的手，交代的話卻跟治病救人沒半點乾係。”
“他交代了什麼？”
林若雪放下了手裡的酸奶瓶。
“他說，小楓，往後別活得太累。”
這句話順著夜風落下來，輕飄飄的，卻沉沉地壓在兩人的呼吸之間。
林若雪坐在旁邊久久沒有吭聲，下巴埋在毛衣領口裡，眼神落在地麵斑駁的裂縫上。
“真好。”
過了好半天，她才低低地吐出兩個字，嘴角帶著自嘲的意味。
“我家裡人跟我說得最多的，永遠是下一次必須拿第一，還要做得更好。”
兩人誰都沒有再接話，也沒有多餘的勸解，隻是並肩坐在天台邊緣，任由秋夜的涼氣漫過衣角，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城市燈火，一直坐到樓下敲過一點的鐘聲。
“回去吧，明天科裡還要早交班。”
江楓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蹭到的灰。
“走吧。”
林若雪跟著站起來。
秋夜的濕氣凝在水泥台階上，又濕又滑，樓道裡的聲控燈徹底壞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踩到二樓半的轉角時，林若雪腳下踩到濕滑的青苔，整個人重心驟然偏向一側。
“留神。”
江楓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架住她的胳膊，順力把人往乾燥的牆根帶了半步。
單薄的針織衫擋不住掌心透過去的溫熱，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樓道拐角撞在一起，周圍隻剩下彼此略顯錯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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