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保溫杯擱在桌角。
他看了一眼推到眼前的印章，伸出兩根手指，抵著絨盒邊緣原封不動推了回去。
“擔不起，林主任還是收回去吧。”
林若雪雙手按在桌麵上，身子前傾。
“這是科室的正式排班決策，不是找你商量。”
“我隻是個普通住院醫。”
江楓靠回椅背上，找了個舒坦的坐姿。
“按照執業規範，我沒有越級獨立簽字的權限。”
“授權書上有我的親筆簽名，特殊時期特事特辦，出了問題我回來擔著。”
林若雪寸步不讓。
“那更不行了。”
江楓語氣懶散。
“領了公章就得負責，負責就得天天守在科裡加班，我這人作息固定，熬不得夜。”
“醫院有醫院的運轉規矩，你在急診科就得扛起當班的擔子。”
林若雪抬手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主任，我拿的是住院醫的崗位津貼，乾的是門診分流的雜活，代行科主任簽字叫越權違規，醫務科要是突擊抽查，我連白大褂都保不住。”
江楓條理分明地擋了回去。
“我說過了，責任全由我來背。”
“你人在省院開會，真要是碰上難纏的糾紛，家屬圍在大廳裡，挨罵挨打的可是我。”
“江楓，你到底是不想擔責任，還是根本不打算配合科室工作？”
“我隻想準點下班打卡。”
江楓拿起水杯，低頭抿了一口溫水。
“公章你自己鎖回抽屜，要走審批的手續攢著，等你兩周後回來看過再蓋。”
“搶救室碰上拿不準的危重症怎麼辦？”
林若雪追問了一句。
“真碰上人命關天的事，我可以在旁邊幫著搭把手。”
“搭把手？”
“對，但我一不簽字，二不蓋章，三不參加行政早會。”
江楓轉頭迎上林若雪的目光。
“我當顧問。”
趙麗趕緊低下頭，用厚厚的文件夾擋在鼻子跟前，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李胖子咬在嘴裡的半個包子硬是沒敢咽下去，拿手背擋著嘴，臉憋得通紅。
一個住院醫當全科的顧問，虧他想得出來。
李胖子拿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江楓的腰側，把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楓哥，全院上下就沒聽說過住院醫當顧問的，你這也太紮眼了。”
“吃你的包子。”
江楓頭也沒回。
劉峰坐在後排，視線落在桌麵那張授權書上。
江楓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讓他胸口發悶。
自己求之不得的臨床話語權，落在江楓眼裡竟然隻是個耽誤下班的麻煩包袱。
交班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若雪盯著江楓看了半晌，終於伸手抓起桌上的公章，扣回盒子裡。
“散會。”
屋裡的人如釋重負，陸續拿著本子快步走出會議室。
林若雪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把絨盒扔進去，“哢嗒”一聲落了鎖。
她拔下那枚小巧的銅鑰匙，走到江楓跟前，隨手放在保溫杯旁邊。
“鑰匙放你這，真要遇到必須開抽屜的情況，你看著辦。”
林若雪的聲音很冷，交代得極為生硬。
江楓看了一眼銅鑰匙，伸手拿起來塞進白大褂內側口袋。
“知道了，省院那邊路遠，路上慢點。”
江楓拿起保溫杯，慢悠悠地晃出了交班室。
當天下午，行政樓副院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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