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移傷勢,便被厚重山威鎮入識海。
待最後一重力量爆發,滄溟散人整具肉身從內而外轟然破碎,化作一團水霧。
九道妖影同時凝固,一道拇指大小的元神從水霧中倉皇逃出,背後隱現九首怪鳥印記。
它還想借弱水遁走,萬化道鐘已經飛出。
鐘口朝下,青光一卷。
元神、妖血與那團最精純的水元本源儘數消失。
千丈水壁與灰霧遮住內外,旁人隻能聽見一聲巨響,根本看不清萬化道鐘的存在。
吳峰抬手收鐘。
鐘內青色神火已經燃起。
九道邪魂最先融化,腐神水中的毒性被剝離沉入鐘底,毒水螭苦修三千餘年的水元精粹則不斷收縮,最終凝成一滴深藍靈液。
靈液不過指甲大小,其中卻有江河奔湧之聲。
【煉化毒水螭水元本源。】
【禦水術本源補全。】
【玄武癸水甲水脈強度提升。】
【獲得水元精粹一道,可滋養水脈,亦可煉入定水珠。】
一股清涼之意湧入四肢百骸,指尖殘留的陰冷頃刻散去,玄武癸水甲上的蝕痕也迅速恢複。
北方七宿光芒更加深邃,龜蛇法相由虛轉實,鱗甲間甚至多出一絲弱水的消魂氣韻。
吳峰沒有急著將水元精粹煉入自身。
黃花山新開的仙泉雖有定水珠鎮壓,底蘊終究比不上真正水府。
若將精粹帶回山中融入泉眼,七女修行水法可事半功倍,靈田也可再擴百畝。
想到這裡,吳峰心中那份收獲感越發清晰。
九頭蟲派人來殺他,非但未傷他分毫,反而替黃花觀送來足以滋養水脈的資糧。
可吳峰也不會因此輕視對方。
雲夢大澤的敖瀾與今日的毒水螭,皆不過是九頭蟲放在明暗兩處的棋子。
殺掉一個暗樁,隻是斬去一根伸來的手指,真正的九頭蟲還藏在碧波潭深處。
吳峰壓下心中念頭,抬手一揮。
兩側灰霧散去,分開的弱水重新顯露在眾人眼前。
滄溟散人已經消失,原地隻剩九枚斷裂魚骨。
外界眾修雖未看清經過,也知道那黑袍道人已經凶多吉少。
如意真仙看向吳峰的目光第一次多出真正忌憚。
飛龍道童也沉默著收起寶鑒,原本源於師門的倨傲消散大半。
玄門中人可以眼高,卻不能眼瞎,這位黃花觀主的道行,已足以讓他平輩相待。
吳峰沒有理會岸上眾人的心思,隻回頭看向身後四妖。
“走吧。”
黃風怪望著兩側高懸如山的弱水,忍不住問道:“這條路能維持多久?”
“我們走過去,便夠了。”
吳峰抬手一招,定水珠在五人頭頂緩緩轉動。
金色道路向前延伸,兩側弱水翻湧,卻無法越過玄武法相的光幕。
五人行走在萬丈河底,抬頭是灰白水天,腳下則有戊土地氣彙聚,水土在九宮陣中形成微妙平衡。
吳峰一邊前行,一邊細細體悟其中變化。
問山使他明白坤厚載物,弱水則讓他看見地因水而有脈,水因地而成形。
九宮大陣若隻求以土鎮水、以水滅火,終究落了下乘、
真正高明的陣法,應使水火各安其位,又能彼此轉化,由中央戊土承接四方。
“嗡。”
吳峰丹田內那座黃花山法相輕輕震動。
一條原本並不存在的水脈,從山腹間緩緩生出,與定水珠遙相呼應。
這條水脈還十分微弱,卻意味著《移山填海法》已開始在他體內構建山河循環。
若有朝一日丹田山河圓滿,大力金剛崩山印轟出的便不再隻是肉身蠻力,而是一方山河共同壓下。
前路第一次變得如此清晰。
吳峰心境通透,腳下金光也隨之明亮幾分。
半個時辰後,河對岸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水幕儘頭。
那裡沒有門戶,隻有一株生長在弱水邊的枯樹。
樹高不過三丈,通體沒有半片葉子,枝頭卻掛著一隻巴掌大小的土黃色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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