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藍婆謀劃，引其入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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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東方剛泛魚肚白，吳峰獨自來到山門之外。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土黃葫蘆，一道水光立刻從壺口飛出，在空地上化作百丈龍黿。
敖負嶽四足踏地，背上山紋層疊，才一現身便昂起龍首，聲音興奮。
“觀主，可是有妖怪打上門了？”
“不是。”
“那是去攻哪座水府？”
“也不是。”
吳峰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覺得天蓬所說的紅塵路，確實應該走得樸素一些。
敖負嶽被他看得心中發毛，下意識後退半步。
“觀主為何這般看我？”
“貧道缺一頭腳力。”
吳峰抬手一點，大小如意神通隨指而發。
敖負嶽還沒反應過來，百丈龍軀便迅速縮小。
背上能夠負山馱嶽的厚重龍甲一片片收攏，四根擎柱般的粗腿也越變越細，頭頂龍角隱入鬃毛，長尾輕輕一甩，化作一條稀疏驢尾。
轉眼之間，山門前威風凜凜的霸下後裔便沒了蹤影。
隻剩下一頭肋骨隱現，皮毛灰青，兩隻長耳無精打采耷拉著的瘦驢。
敖負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蹄子，整頭驢都僵在原地。
“觀、觀主？”
“還差了些。”
吳峰又施一道障眼法，把他四蹄間若隱若現的水雲也遮了去，隨後滿意點頭。
“這便像了。”
“我乃霸下正統，沉璧水府太子，便是給觀主做坐騎，也該化作青龍、麒麟，最不濟也該是頭踏水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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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偏偏是驢？”
“青龍麒麟太過招眼，神牛又容易嚇著凡人。”
“驢能走山路，也能過窄橋，餓了吃草，渴了飲水，正合紅塵之用。”
敖負嶽張了張嘴，還想據理力爭，卻見吳峰已經搖身一變。
原本清俊的道人身形微微佝僂，黑發染霜，麵容也變得枯黃清瘦。
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化作粗布衣裳，腳下登一雙舊麻鞋，手裡再提一根竹杖，看上去便如一位在外走了多年，連盤纏都所剩無幾的遊方老道。
萬化道鐘沉入識海，五行氣機儘數收斂，便連九宮大陣映照在他身上的一縷山水清光，也被斬斷在陣門之內。
這一刻，吳峰忽然覺得肩頭輕了許多。
那不是法力消失，而是他第一次沒有帶著黃花觀主，多目道尊與驪山門人的身份去看山外天地。
赤衣長姐等人站在陣門之內，遙遙向他行禮。
吳峰也不回頭，隻翻身坐上驢背，偏偏還倒轉身子，麵朝黃花山，手中竹杖隨著驢步輕輕敲打葫蘆。
“山中有道不知年，爐裡無柴也起煙。”
“借問紅塵何處去，一蹄春水一重天。”
道謠不算如何精妙，腔調卻頗為自在。
瘦驢垂頭喪氣地踏入晨霧，每一步落下都想暗暗生出水雲，好讓自己走得威風些，卻又被背上竹杖輕輕一敲，隻得老老實實踩著泥路前行。
一人一驢漸去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山外初升的炊煙裡。
吳峰的天仙路，也從這一縷人間煙火中，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
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之間有一座紫雲山，終年霞氣環繞，千花不謝。
深山雲氣最盛處藏著一座千花洞，洞中住著一位退隱多年的毗藍婆菩薩。
這一日，千花洞內忽有金針墜地。
清脆聲響穿過重重花障。
洞府深處，毗藍婆從定中睜開雙眼。
她麵前懸著一盞青銅古燈，燈中沒有燈油，隻有一縷細若蛛絲的淡金命火。
那命火原本一直向西搖曳，此刻卻忽然轉向東南，並且在短短數息之間壯大了三分。
命火下方擺著一方落滿灰塵的石座，石座上隻有“守山大神”四個古篆。
毗藍婆看著那縷命火，眉頭漸漸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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