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色上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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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目送李乾虎消失在夜色裡，並沒有追出去。
他很清楚，以自己二煉銅骨的實力，摻和進兩個通玄武師的生死搏殺，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不作不死。
而李青花臉色煞白，雙眼通紅，顯然還未從驚嚇中緩過神來。
方才他們雖然果斷離開，但通玄之戰很快爆發，受餘波傷亡的百姓慘叫猶在耳旁。
反倒王氏驚而不亂，此刻輕輕拍著李青花的背，低聲安撫。
“嬸子，青妹，你們先回屋去，把門窗鎖好。”
周凡帶著她們回到武館內部小院，
“不管外麵聽到什麼動靜，都別開門。”
王氏點了點頭，拉著還在發抖的李青花往屋裡走，
臨進門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凡子，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
等那扇木門吱呀一聲合攏，周凡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站在院中，武館裡寂靜一片，休沐的弟子們大都回家過節。
未歸家的弟子學徒也趁著大好節日，結伴賞燈遊玩，此刻還未回來。
但他並未慌亂，
因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賈老。
那個窩在藥房裡整天吞雲吐霧、一副行將就木模樣的老煙槍，真的是個普通藥師嗎？
仔細想來，能一眼認出血蝮蛟鱗甲的餘燼，
能隨口說出培血功這種被禁了三十年的邪法，
能拿出驅散異種真氣的丹藥……
若真是一個普通藥師，知道得未免也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館主王伏蟬離館這麼長時間，卻敢將武館上下百餘號人全托付給李乾虎一個未及通玄的年輕人坐鎮。
這份底氣，真的隻因為李乾虎天賦卓絕嗎？
再結合李乾虎平日對老賈向來恭敬，一切就都順理成章。
此刻，周凡心中已經有八分篤定。
賈老恐怕是伏蟬武館的另一根“定海神針”。
“不過，既然這位老人家選擇隱在幕後，我也沒必要去戳破。”
他抬腳往武館前院走去。
剛穿過月洞門，就聽見外麵街道上傳來了嘈雜的聲響。
哭聲、叫罵聲、打砸聲，混在渡口方向隱約傳來的轟鳴裡，
周凡快步走到武館大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隻見街對麵的布莊，幾個黑影正從門裡往外搬東西，布匹綢緞被胡亂扔在路邊，
更遠處，一家雜貨鋪的窗戶被砸碎。
而城中各個方向，隱約都有火光升騰起來。
上燈節的花燈和燈籠一旦被碰倒，就是引火的媒子。
再加上有心之人推波助瀾，
承平已久的棲霞縣城居然在上燈之夜混亂起來！
“趁火打劫？”
周凡的目光冷下來，心中不由得騰起一股怒火！
渡口那邊通玄大戰，把縣衙的捕快和巡檢司的兵力全吸引了過去，城內的巡防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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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被官府壓著的幫派和地痞，可不就趁著這節骨眼出來作亂麼？
而且，武館門前這條街上，就有一戶人家周凡很熟悉。
斜對麵巷口住著賣餛飩的老漢，周凡在縣裡這幾個月，一半的早飯是在他攤子上吃的。
此刻那邊正傳來哭喊怒罵。
“找死！！”
通玄打不過，混混還能打不過嗎？
周凡推開武館大門，一步踏了出去。
餛飩老漢姓陳，早年喪妻，中年喪子，兒媳改嫁，隻留有孫女和他相依為命，爺孫倆就靠支餛飩攤子過活。
此刻陳老漢家的院門已經被踹開，
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在屋裡翻找，
他孫女被推倒在地，額頭磕在門檻上，血流了半邊臉。
陳老漢抄起一根燒火棍衝上去，卻被其中一人打飛出去，整個人撞在牆上，蜷縮著直咳。
“老東西，你們是真窮啊！”
那漢子啐了一口，手中掂著一串剛剛翻出來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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