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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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鋒喘著氣，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也滴落在地麵上。
那根三叉戟的尖刃在他側腹留下的傷口不算太深，可海水裹著神力灌入皮肉的感覺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針在他的內臟裡攪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流失，握著刀柄的手指開始發麻，視野的邊緣偶爾泛起一層灰白色的虛影。
他咬著牙，在心裡默默地想——自己這樣的無名小卒，果然在這個海神麵前也跟一條芝麻魚沒什麼區別。
即使自己兩次交手討到便宜，對方隻需要一次就能瞬間控製局麵。
那兩次所謂的“得手”，一次隻是在他側腹劃了道淺淺的口子，一次隻是削斷了他兩根頭發。
而對方的一次反擊，就直接把一根三叉戟的尖刃送進了他的身體。
這就是差距。
而也就在這時，女神的那一絲光芒連接上了塵鋒的後腦。
那縷金光很細，細得幾乎看不見，像是一根被風吹散的蛛絲，從鬥獸場上方的虛空中垂落下來，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後腦處。
那觸感極其輕微，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腦後的皮膚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女神的聲音出現在他的意識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和不忍。
“如果實在是做不到的話……就放棄吧。你還不能死在這裡。”
塵鋒在意識裡回應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卻依然不肯鬆口的倔強：“都已經開打了才說這個，不覺得有點晚了嗎？”
女神沉默了一拍。
她能感覺到他體內的狀態，那些流失的血液、酸痛的肌肉和那根深深紮入側腹的尖刃殘留的神力。
她看著水鏡裡那個半跪在灰白色石板上的身影，看著他手指間滲出的鮮紅，看著他額角滾落的汗水混著血水淌過下頜，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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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隻是想讓他替人類打一場決鬥，可她沒有想過他會傷成這樣。
她也沒有想過，自己在另一個畫麵裡看到的那個孤零零走在峽穀小徑上的白色身影會讓她如此揪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柔了幾分，像是哄一個受傷的孩子。
“你不能死在這裡。我的孩子，拉比安和莉莉婭還在等你回去。你不是還想回家嗎？”
塵鋒低著頭，看著自己滴落在石板上的血。
那些血珠在灰白色的石麵上洇開，形成一小朵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他的意識裡傳來女神的這句話，可他卻覺得那句話裡有什麼東西讓他的胸口比傷口更悶。
他沉默了一拍，然後回應道：“但我要是輸了……一切不就玩完了嗎？這不是你說的嗎？”
“後麵還有決鬥，可以……”
“謝謝你的好意。”塵鋒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在意識裡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我確實對你把我無緣無故拉來打決鬥頗有微詞。但是既然輪到我了，我也沒有後退的理由。”
女神沉默了。
她感受著那縷金光連接處傳來的、屬於塵鋒的意識波動——那裡麵有疲憊、有疼痛、有憤怒，可沒有退縮。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選中這個人。
不是因為他最強，不是因為他最聰明，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東西。
她咬了咬唇，猶豫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告訴他一個不該在戰鬥中告訴他的秘密。
“你要當父親了。”
塵鋒的意識裡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後猛地加速，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的喉嚨動了動，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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