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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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坐上回王都的馬車。
那輛馬車是哈尼婭提前在聖堂外圍邊牆處備好的，車篷是深灰色的帆布，車輪裹著鐵皮，不算寬敞，裡麵的座位是兩條相對的長凳，中間空出剛好能站一個人的過道。
車廂後部有一個狹窄的儲物箱，原本是用來放行李和藥箱的，現在阿拉蒂亞被塞在裡麵，巨劍被卸下來橫放在車頂的行李架上，用繩子捆了兩道。
哈尼婭用一塊舊毯子墊在了箱子底部，又在阿拉蒂亞的腦袋下麵塞了一卷粗布，免得她在顛簸中再撞到後腦勺那個大包。
阿拉蒂亞在被塞進去之前嘟囔了幾句，大意是“你們等著”“我記住你們了”之類的話，但她的身體很不爭氣，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塵鋒被莉莉婭和拉比安一左一右地扶著，幾乎是被架進車廂的。
他的靴底在車板上磕了一下，整個人朝前踉蹌了半步，被兩個修女同時伸手按住了肩膀，才沒有一頭栽進去。
他在長凳上坐下來，後背靠著車壁，長出了一口氣。
那些纏在肩上的繃帶在顛簸中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偏了偏頭，將重心調整到一個不至於壓迫到側腹傷口的角度，然後閉上了眼睛。
莉莉婭坐在他左邊，拉比安坐在他右邊，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伸手摟住了他的手臂。
動作一模一樣，像是商量好了，可實際上她們連眼神都沒有交彙過。
莉莉婭的左手從塵鋒的右臂下麵穿過去，將他的小臂環在自己胸前，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拉比安的右手從塵鋒的左臂上方搭下來，將他的左臂抱在自己懷裡，臉頰貼在他的袖子上，力道比莉莉婭更用力一些。
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兩條藤蔓將他的胳膊纏得嚴嚴實實，誰都不肯鬆手，誰都裝作不知道對方也在做同樣的事。
哈尼婭坐在對麵的長凳上，懷裡抱著她的藥箱，看著麵前這幅畫麵，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莉莉婭搭在塵鋒手背上的手指，移到拉比安貼在塵鋒袖子上的臉頰，再移到塵鋒那張閉著眼、像是已經放棄了掙紮的臉，最後落在自己懷裡那隻無辜的藥箱上。
她低下頭去，假裝在整理藥箱裡的瓶罐，將那些其實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瓶子搬過來又搬過去。
馬車在夜色中的官道上行駛著，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的聲響有節奏地回蕩在車廂裡。
車篷外麵的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帶著夜間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將車廂裡那股混合著藥草味、血腥味和塵土味的空氣攪散了一些。
塵鋒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任由兩個修女一左一右地掛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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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比剛上車時平穩了許多，那些繃帶下麵的傷口雖然還在隱隱作痛，可至少沒有繼續滲血。他的意識像是被泡在溫水裡，在疲憊和清醒之間浮浮沉沉。
哈尼婭已經嘗試了自己能嘗試的所有辦法，但是無能為力。她先是用治愈魔法。
淡綠色的柔光從她掌心湧出，覆蓋在塵鋒的肩部和側腹，可那些光芒滲入皮肉之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消散得乾乾淨淨，傷口沒有任何變化。
她換了更強效的治愈術，將魔力凝聚成更密集的光束打入傷口深處，可那些光束進入他體內的瞬間便被彈開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排斥她的魔法。
她又試了草藥。
她從藥箱裡取出珍藏的白芷粉和愈合草，研磨成糊狀敷在繃帶外層，還煎了一碗寧神花和龍膽根混合的藥劑讓他喝下去。
可草藥敷上去之後毫無反應，藥喝下去之後也隻是讓他多了幾分睡意，傷口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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