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周大人，孫家人臉上紛紛顯露出幾分著急之意來，便是先前不可一世無法無天的孫湘亭也有些露怯，一個勁兒地往後躲。
可他還沒躲上多久，就被衙役壓到堂上跪下，那些個衙役都隨了周大人的冷臉，唬得孫湘亭腿肚子打顫，竟害怕起來。
周大人此番前來是為了辦案，自然得公事公辦，他冷眼瞧了瞧薑綏綏，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宣疑犯薑綏綏上堂。”
顧昭鶴聞言忙轉過頭來，正想說什麼卻被薑綏綏摁住了。
她沒做過那些事，行事坦蕩，自然不怕審。
“薑綏綏，本官問你，杜三娘被害一案與你可有什麼關係？”
薑綏綏挺直了腰杆，毫無懼色：“無關。”
“本官再問你，你是否有指使孫湘亭迫害安瓏月？”
“沒有。”
“分明就是她——！”
薑綏綏話音剛落，與她並排跪著的孫湘亭卻猛地出聲，很是激動地掙紮了起來，伸手指著薑綏綏。
“放肆！”
孫湘亭還沒掙紮起身就被衙役們叉著趴在了地上，他被周大人這聲嗬斥嚇得一驚，渾身一顫哪兒還說得出話來。
周大人為官二十年，從未審錯過一樁案件，更是沒人能躲過他的眼睛。他問話的時候薑綏綏眼神澄澈，與他對視時也不曾心虛閃躲，倘若當真是她做了這些事情，那這位小姑娘委實可怕了些。
不過……
他又看了薑綏綏旁邊神情依舊激動的孫湘亭一眼，目光落在一臉擔憂卻又十足十心虛的孫家兩位大人身上。
比起薑綏綏，孫家這幾個人的嫌疑卻實在太大了些。
孫昌海有些心疼地看了自己孫子一眼，又見堂上的周大人根本沒真的把薑綏綏當成嫌犯，剛才問的兩句話無非就是走個過場，他心中有些不舒坦：“薑老板否認得倒是快，可這兩封信又作何解釋呢？”說完還故意看了看顧昭鶴，把眾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他身上。
顧昭鶴倒也不說什麼，老老實實地便把手裡的信遞了上去。
“孫大人活了七十多年，不會不知道這世上有人極擅於仿人筆跡吧？技藝高超者仿出來的筆跡甚至連本人也很難分辨清楚。”顧昭鶴挑了挑眉毛，又斜睨了站在一旁看好戲看得正起勁地安遠山一眼，“想必這件事情，安老爺是很清楚的。”
安遠山突然被喊了一聲，下意識地對上顧昭鶴那雙眼睛，這個人分明在笑，可眼底卻一片冰寒，叫人覺得後背一涼，那件久遠地已經快遺失在他腦海中的往事竟然又浮現了起來。
安遠山有些心慌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再抬頭去看時卻見他已然收回了視線，剛才那叫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總算是稍減了些。
周大人聽完自然更是偏向薑綏綏的，他又有心要嚇唬嚇唬孫湘亭，讓薑綏綏起身在旁候著之後又讓人把冬生帶了上來。
“堂下何人？”
剛才冬生進來的時候薑綏綏沒注意到，此時他被宣了上來她才發現冬生竟瘸了一條腿！這又是怎麼回事？
“草民冬生，青陽縣人士，數年前曾是一線牽的護院。”
“你今日來可是有什麼冤屈？”
冬生很是痛苦地閉了閉眼睛，這些年來他吃的苦、受的冤屈在這一刻通通湧了上來。他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抬手猛地指向仍舊被衙役壓在地上的孫湘亭。
“草民要告簽書樞密院事之孫、中散大夫之子孫湘亭，強搶民女、草菅人命、仗勢欺人企圖殺人滅口之罪！”
孫昌海聞言直接起身，滿臉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
孫湘亭做過許多混賬事，其中十有八九都是孫父去處置的，他隻插手了這件事，在聽見冬生所言後瞬間想起了當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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