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個衙役，悄聲安排了下去。
冬生攥了攥自己的左腿：“我已經把血淚咽進了肚子，可孫家的人還是不願意放了我們。竟在深夜派人燒了我和寶荷家人的房子，整整十七口人，竟無一人生還！若非老天憐我讓了撿回了一條命，隻怕這些冤屈早就化作灰燼了！”
冬生不再說話，莫說是薑綏綏，便是原本對孫家所做之事毫不關心的安家人也忍不住後怕。
孫父臉上的汗在聽到冬生的第一個字後就沒有消失過，待他把那件掩藏了近十年的事情始末說完之後，孫父的手腳已然冰涼，後背早就被汗浸濕了。
“父親……”他本就是個無用的，遇到這樣的事情更是六神無主，隻能依托自己年邁的老父親。
“周大人，此人所言紕漏極多，大人切切不可儘信。”
孫昌海也沒比孫父好到哪裡去，隻他麵上並看不出什麼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已然沒了主意，隻能強撐著不肯承認。
“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為何這位……冬生是吧？為何冬生這麼多年不告，偏偏在今日想了起來？此其一。”
孫昌海到底是當了幾十年官的人，很快又鎮定了下來，開始逐字逐句地找冬生言語裡的漏洞。
“再者，倘若我府上真如冬生所說如此不堪，那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來都沒一個人到大人您這兒來告狀？我不過隻是一個告老還鄉的從二品官員，我那不中用的兒子更隻是一個區區的從五品，哪兒來著通天的權勢，能壓下這麼多的言論？”孫昌海輕笑了一聲，情緒已然穩定了下來，“你太看得我孫某人，也太看得起我孫家了。”
他所言雖然有為自己辯駁之嫌，可指出來的兩點卻也十分有道理，並非無理之詞。
周大人略微沉思了一會兒，剛要說話就有一道聲音橫插了進來。
“孫老大人沒這權勢，可您背後之人手中的權勢，的確算得上是滔天了。”
始終坐在一旁的顧昭鶴像是等了許久似的，在孫昌海說完這句話剛剛覺得有所喘息的時候便不急不緩地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就像是原本鬆開了的手，在轉眼間就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孫昌海聞言呼吸一窒，搭在扶手上的手一下子收緊，他指尖發白，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從踏進安府至今，這是最讓孫昌海驚恐害怕的一句話。顧昭鶴的身份他比誰都清楚，他更是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從顧昭鶴口中說出剛才那句話，他如何能不怕？
孫昌海壓下心頭的慌亂，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顧公子在說什麼？什麼背後之人？我們這種朝中官員，仰仗依靠的自然是陛下，哪裡還有旁人？”
當今聖上雖然年輕，手腕比起先皇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又是親眼見識過黨爭的人，對朝中抱團成隊的風氣更是厭棄。顧昭鶴今日的話若是傳到皇帝的耳朵裡，隻怕他那不爭氣的兒子區區的從五品官職也保不住了。
更何況……比起皇帝，那位把持著朝中大局，殺伐果斷的丞相才最叫人害怕。
“孫老大人，希望過些時候，您還能像剛才那般巧舌如簧。”顧昭鶴一句話便讓孫昌海沒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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