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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臨安侯爺可回來了？”
勤政殿很大，裝著西川國上下所有的事；可勤政殿卻也很小，裝不下一顆年輕帝王的心。
穿著龍袍的年輕帝王麵帶疲倦地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跟前堆了整整一桌奏折。他身旁站了個頭發花白的男人，那人一頭白發，叫人以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人，可聲音卻十分年輕：“微臣聽說，臨安侯抗旨不尊，此事……”
靠在龍椅上的皇帝聞言眼睛動了動，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還是丞相大人消息靈通，不過半個時辰之前的事……”皇帝說完這話打了個嗬欠，眼角沁出晶瑩的淚水，“都已經傳到你耳朵裡了。”
辛闕彎腰拱手，言語裡倒是半點也不慌亂：“微臣不敢，不過是關心陛下罷了。”
不等皇帝讓他起身，辛闕便自顧自地挺直了身子，還抬腳走到皇帝跟前，低聲道：“臨安侯爺如今對陛下、對朝廷的態度，便可知微臣之前所講並不是胡亂攀咬。”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隻有在他跟前的皇帝、顧昭鶴的堂兄、先帝的獨子顧念先能聽得清楚：“臨安侯已有反心，若陛下不及時止損，隻怕後患無窮……”
顧念先撫了撫冰冷的龍椅扶手，上麵雕著一條活靈活現似乎隨時都能從椅子裡鑽出來的龍：“辛闕，臨安侯同朕，可都是在母後膝下長大的，你同朕說這些，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微臣知道陛下與臨安侯自幼一起長大，情誼深厚。可……卻是臨安侯先棄您於不顧的。”
辛闕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總是讓人不自覺地便把他的話聽進去。他是兩朝元老，先帝在時便是把持朝政的權臣，到了新朝，又有扶持幼帝的功勞，滿朝上下誰不尊他重他？偏偏他在帝王麵前一直將姿態放得很低，似乎知道自己不管如何重權在握，臣子就是臣子，永遠不可以越過最上麵的那個人。
“他早就察覺老侯爺的死與先帝有關，否則又怎麼隻身去查那過去了快二十年的往事。”
當年之事，樁樁件件他都十分清楚，是誰主使，起因為何，有多少人參與進去，又有多少人從那件事分得了好處，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得比他還多。
包括那位已經作古了的先帝。
顧昭鶴來查這件事，便是要揭開當年的秘辛，要向天下人昭示他曾經做過的事情。
辛闕自然不肯。
“陛下，先帝與老臨安侯何嘗不是手足兄弟，可若是臣子生出不臣之心，就該承受帝王之怒。”
顧念先的手頓住。
“您眼前所見的，都是您的先祖、是先帝給您留下來的基業，若一朝叫他人奪去，您可有顏麵麵對先祖？先皇就是斬草不除根，這才留下了顧昭鶴這個禍患。陛下……切不可婦人之仁啊。
“若陛下要保江山永年，此人，斷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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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時，辛闕的語氣重了些，連眼裡也帶了幾分殺氣：“還有薑不辭之女，但凡是同當年之事有關的人，都不能留下。”
辛闕是個文臣，可眼中沙發狠辣絲毫不輸帶兵打仗的將士，他不光要皇帝了結了顧昭鶴，便是連薑綏綏的命他也想要。
“當年之事？”
顧念先懶洋洋的，他從始至終就沒端正過自己的坐姿，這姿勢和顧昭鶴如出一轍，哪裡像個帝王，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
倒也是，若不是個紈絝，那這麼多年下來，朝政為何還是被辛闕緊緊把控著，連這勤政殿他也出入自如，隻差把這兒當成自個兒的丞相府了。
“朕記得，當年之事辛丞相也參與了不少。若跟當年之事有關的人一個都不能留下，那朕又該如何處理你呢，丞相大人？”
顧念先說這話的時候似乎還在打瞌睡，眼睛半眯著沒太睜開，又挪了挪身子，換了個更舒服點的姿勢靠著。
辛闕睫毛輕顫，他輕笑了一聲，連帶著鼻尖的小痣也輕輕動了下：“微臣一心為了陛下、為了西川國，以身殉國又有何不可？”
勤政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顧念先盯著那位雖已然年過六旬，可除了一頭花白的頭發能看出其年齡，其他不管從什麼地方看都不曾老去的丞相辛闕，突然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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