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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因為這一個誤會，將他在潮濕的雨季裡頭困了那麼多年？
沈硯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蘇梨花留下的那幾張紙。
他已經看了很久了，久到窗外的光從白晝換成了暮色。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馬後腿內側發現疑似針刺痕跡。”
他反複看了三遍。
他想起那天早晨出門的時候，母親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對他笑了一下，說“坐穩了”。
他已經數不清楚多久沒有和母親一同獨自出門遊玩了，他小小的臉上都是期待的神情。
他想起那匹馬在半路上忽然嘶鳴一聲猛地往前衝，車身劇烈地傾斜，他伸手去拉母親，但隻抓到了她袖口的一角布料。
母親被滾入懸崖下，他失聲地喊道“母親……”
當他從車底下被抬出來的時候，右腿已經沒有知覺了，嘴裡全是土腥味。他趴在擔架上回頭看，隻瞧見馬車歪在路溝裡，母親半個身子被壓在車轅下麵，一動不動。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沒有坐穩，是他讓車夫趕得太快了，是他在前一天夜裡沒有睡好，是他接過了陶氏手上的那包粉末，馬才會驚。
都是他的錯，他不應該聽信陶氏的話，母親是愛著他們兄弟每一個人的。
兩年來他每一次閉上眼睛，都會看見那隻從自己指縫間滑走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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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那個錯是他犯的。
但那張紙說馬被人動了手腳。
他按著那張紙的手指在微微地抖。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年像在一條漆黑的巷子裡走，一直埋頭地走了許久，甚至看不清家人對自己的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眼神裡頭充滿著不知情的情緒。
第二日一早，沈硯去京兆府遞了狀子。
他站在推官麵前，把那幾張紙按順序放在桌麵上：“我要告二房夫人陶氏，五年前指使下人劉管事，在馬槽中投藥致馬車翻覆，害死我母親，傷我右腿，並長期虐待仆役簡竹。”
推官低頭看了一遍狀子，這等幾年前的案子，若是想要翻案，難度很大，而且當時，又為何不前來告發？
“證據呢？”
沈硯把蘇梨花整理的那幾頁證詞一份一份擺出來，青舟的證詞、簡竹的證詞、當年馬匹處理記錄、劉管事的供述、二房夫人的驗傷記錄。
每一份都按時間順序排好，最後是蘇梨花手寫的那份驗傷文書，蓋了太醫院的印。推官看著那疊紙，抬頭看了沈硯一眼：“你準備好了？”
沈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準備好了。”
不遠處，沈墨，沈行，還有蘇梨花正笑著看著他，聽說二哥要來京兆府翻案，沈行連什麼都顧不得了，立馬要前來為二哥討個公道！
案子審了三日，陶夫人坐在公堂上，扯了扯嘴角，語氣嘲諷地開口說道
“大夫人倒黴，和府裡的二公子翻了馬車，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馬車翻了是誰害的，你們還查的不夠清楚了麼？”
沈硯緊緊地攥著拳頭不言語，陶氏一向慣會挑撥離間，他已經徹底地知曉了真相，又怎麼會被她的三言兩語所擊潰？
證人一個一個上堂分別是有青舟、簡竹、綢緞莊掌櫃、劉管事。
劉管事上堂那天，二夫人的目光終於晃了一下。
劉管事……他不是早就……早就死了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自從馬車事故後，陶氏便以劉管事偷盜家中財務為由將他趕出家門。
說是將他趕出，實際上卻是追殺，她吩咐人買了他這一條人命！
劉管事四處逃難，在一處驛站假死後才脫身。
劉管事跪在堂下，沒有看她，隻是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草料是二夫人讓我換的。她說那捆草料是加了安神的東西，不會出事。我不知道會翻車。”
證人證物俱全，陶氏罪責難逃。
公堂上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陶氏有些麵色扭曲地看著跪在中間的人，狠厲地開口說道
“劉管事，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怎麼在這裡？”
“告訴我，你怎麼在這裡！”一聲比一聲地惡毒，似乎是要將他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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