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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孟平卻沒舍得丟掉那條魚，他吹去魚身熱氣，又在袖口擦淨指尖油漬，這才低頭咬了一口。
外酥裡嫩。
確實香。
不遠處，靈秀秀正盤膝調息。
夜風從河麵吹來，攜著烤魚香氣穿過幾堆篝火，偏偏停在她身邊。她閉目坐了片刻，到底還是吸了吸鼻子，循香望向河岸。
孟平與向辰蹲在火旁，正鬼鬼祟祟地擺弄著什麼。
靈秀秀起身走來。
“師弟，你白日脫力，夜裡正該靜心調息，固本培元。你倒好……”
話到一半，她看清了火上的東西。
那不是尋常鐵簽。
是孟平的佩劍。
劍身已被煙火熏黑，幾尾烤魚整整齊齊地串在上麵。油脂滑過鋒刃，落入炭中，滋滋作響。
靈秀秀在火前停住。
“向辰，孟師兄！”
“我玉翎劍宗雖不禁止弟子私下尋些吃食，卻絕不容你們這般糟蹋佩——唔！”
向辰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師姐，你小聲些，莫要驚動師尊。”
孟平也湊了過來，低聲賠笑：
“向師弟初入宗門，不懂規矩。師妹你看，這一次能否……”
靈秀秀撥開向辰的手。
“不成。”
“此事我必須稟明師尊。”
她轉身便走。
向辰連忙扯住她的衣袖。
“秀秀姐，別！”
靈秀秀停下腳步。
篝火燒斷一截枯枝，火星無聲散入夜色。
她轉身看著向辰，許久才問：
“你方才……叫我什麼？”
“秀秀姐啊。”
向辰答的自然。
“你莫要這般叫我。”
“為何？”
向辰不解的問。
靈秀秀看了一眼這少年，沉默了片刻，轉身離去。
她卻沒有再往陸沅瑤那邊走，一道極輕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姑且饒過你們。”
“絕不能再有下次。”
“得令。”
向辰當即取下一尾烤魚，遞到她麵前。
靈秀秀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獨自回到人群邊緣坐下。
“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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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辰舉著魚，不明所以。
孟平望著那道背影，歎了一聲。
“你還不知道靈師妹的身世。”
“靈師姐的身世？”
“她原是鄉野人家的女兒，下麵還有一個弟弟。”
孟平撥了撥炭火，低聲道：
“那年大旱，田地龜裂，莊稼一株也沒活下來。家中斷糧多日，她隻能抱著弟弟，看著那孩子一點點沒了氣息。”
向辰不再笑了。
“後來實在活不下去，族親將她賣進大戶人家做暖床婢。若非師尊途經當地，將她從那戶人家手中贖出……”
孟平的話停在這裡。
火光搖動，映著遠處的青衣一角。
“從那以後，便再沒人喚過她姐姐。”
向辰低頭看著手中的烤魚，半晌沒有出聲。
片刻後，他從火旁又取下一尾魚，起身走向靈秀秀。
靈秀秀聽見腳步，卻沒有回頭。
向辰在她身旁停下，將魚遞到麵前。
“師姐，嘗嘗吧。”
她仍未伸手。
向辰也不催。
一滴熱油從魚尾墜下，在泥土上洇開一點深色。
“反正已經烤了，師姐若是不吃也是浪費。”
靈秀秀沉默良久，終於接了過去。
向辰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話語。
“……多謝。”
向辰沒有回頭，隻揚了揚手中另一尾烤魚，沿著河岸走回火旁。
孟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情，知道便好，不必追問。”
“我明白。”
向辰重新坐下。
火光落在烤魚上，明一陣，暗一陣。他卻忽然沒了胃口。
靈秀秀至少還記得弟弟的模樣。
而他來到這個世界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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