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人看了看二人。
他自然知道兩人舊日同門，略作思量便答應下來。
“也好。”
“既有蘭花仙子引路，我便送到此處。”
陸沅瑤頷首道謝。
靈羽仙人退出數步，兩肩羽飾迎風舒展，轉眼化作一對白翼。
一聲鶴唳過後，白鶴已乘風而起，很快沒入山門外的茫茫雲海。
待鶴影遠去，秦若嵐臉上的端莊之色隨之散去。
她上下打量陸沅瑤一番，笑道：
“師妹來得倒快。我還以為，你又要等到最後一日才肯露麵。”
“師姐又在取笑我。”
陸沅瑤也露出少有的笑意。
“我若再不來遞帖，明年的試劍台上，怕是連玉翎的名字都看不見了。”
這一次的笑，比昨夜燈下真切許多。
向辰站在後麵，還是第一次見她與旁人如此親近。
秦若嵐與陸沅瑤並肩而行。
“能讓你親自走這一趟，看來此番頗有信心。”
“談不上信心，隻是比三年前多了一點底氣。”
“隻有一點？”
“夠將劍帖遞進去。”
秦若嵐失笑。
“我還等著玉翎在試劍大會上脫穎而出，躋身劍盟十席之一。你倒好，才到山門，便先說起了喪氣話。”
“十席之位，我不敢妄想。”
陸沅瑤望著長階儘頭，聲音平靜下來。
“玉翎能保住盟籍，不讓祖師留下的名字從萬宗碑上抹去，我便知足了。”
秦若嵐腳步稍停。
“你陸沅瑤什麼時候學會知足了？”
“不是知足。”
山風穿過長廊，吹動陸沅瑤鬢邊發絲。
“隻是如今的玉翎，經不起再輸一次。”
秦若嵐沒有繼續取笑她。
兩人沉默著走出數步，她才重新開口：
“那便先保住，再爭回來。”
陸沅瑤輕輕應了一聲。
“好。”
眾人行至一道懸空長廊。
長廊兩側並無牆壁，向外望去，雲海與雪峰儘收眼底。簷下垂著一排青銅小劍，每當山風穿廊而過，便有細碎劍鳴隨風響起。
秦若嵐這才轉頭看向陸沅瑤身後。
“這三位是？”
陸沅瑤側身介紹道：
“蘇芷凝、孟平、向辰，都是我玉翎弟子。此番帶他們前來，是想讓他們看一看山外的劍，長點見聞。”
秦若嵐依次看過三人。
待向辰抬起臉時，她的腳步停了極短一瞬。
那點異樣轉眼便被笑意遮了過去。
陸沅瑤並未察覺，隻對三人道：
“還不見過秦仙子。”
向辰三人不敢怠慢，齊齊行禮。
“晚輩見過秦仙子。”
秦若嵐擺了擺手，語氣恢複了先前的灑脫。
“行了，仙子便免了，聽得人平白老了許多。你們師尊從前與我同門，若無外人在場，喚我一聲師伯便可。”
三人隻得重新見禮。
“見過秦師伯。”
“這便順耳多了。”
陸沅瑤笑道：
“師姐三年多不見，倒還是老樣子。”
“你不也一樣？”
秦若嵐反問道：
“仍是這副冷冷清清的性子，半句話也舍不得多說。”
“我以為自己今日說得已經不少。”
“與你從前相比，確實算多。”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沿長廊前行。
長廊儘頭，一座宏偉大殿坐落在雲崖之上。
殿前立著十二根盤劍石柱，層層石階自雲中升起。匾額懸在重簷之下，上書四個古樸大字：
問劍大殿。
字裡沒有半點靈光流轉，卻自有一股沉重劍勢籠罩四方。走得越近，周遭風聲越輕，仿佛連雲海也不敢在殿前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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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秦若嵐踏上石階。
“師妹，隨我來吧。”
陸沅瑤正要跟上，向辰三人也隨之邁步。
秦若嵐卻在階上回過身來。
“後生們，前麵便不能去了。”
她抬手指了指殿門。
“問劍殿乃是各宗議事之地，未經召見，尋常弟子不得入內。”
陸沅瑤也回首道：
“你們便在主峰附近走走，莫要離開太遠，也不要與人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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