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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望著那艘樓船，語氣有些發酸。
“從前我們玉翎劍宗也有仙舟。”
“後來呢？”向辰問。
“後來陣法壞了。”
“沒修？”
“是沒錢修。”
孟平答得十分坦然。
雪原之上，一時無人接話。
青霄仙舟很快越過三道劍光，百丈船影從幾人身上掠過，片刻之後，便隻剩船尾長幡還在雲天招展。
蘇芷凝輕歎一聲。
向辰沒有再問那艘屬於玉翎的仙舟。
他仍仰頭望著遠去的樓船。
朱欄畫棟，長幡迎風，一艘百丈大船就這樣行於雲海之間，從群山之上從容駛過。
來到這個世界三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景象。
飛在天上的船。
這才有點修仙的樣子。
正看得入神，一聲鶴唳忽從高雲之外傳來。
一隻白鶴循著日光振翅而至。
那白鶴翼展數丈，羽色瑩潔如雪，雙足生有淡金紋路。它從青霄仙舟上方越過，轉眼便來到陸沅瑤身旁，與三柄飛劍並肩而行。
白鶴側過修長的頸項，竟口吐人言：
“原來是淩波仙子。”
“許多年不見你親臨劍盟了。”
陸沅瑤抬袖見禮。
“見過靈羽仙人。”
白鶴又看了看她身後三人。
“此行可是前來遞帖？”
“正是。”
陸沅瑤從袖中取出一封青玉劍帖。
劍帖現於雲上，一縷赤色流光便沿著邊緣遊走，正麵刻著展翼翎羽。
白鶴看罷，振翼轉向北方。
“既有劍帖，諸位便隨我入山。”
它乘風而去。
陸沅瑤禦劍跟上，蘇芷凝與孟平緊隨其後。
向辰幾次想問這隻白鶴究竟修行了多少年，又為何被稱作“仙人”，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在修行界，隨意打聽旁人年歲，似乎不大禮貌。
尤其對方還不是人。
白鶴帶著眾人飛入一片厚重雲層。
雲霧迎麵合攏，四周天光隨之一暗，耳邊隻剩白鶴振翼之聲，以及三柄飛劍破開雲氣的清鳴。
數息之後，前方透出天光。
白鶴穿雲而出。
眼前天地豁然開闊。
無數峰巒從雲海中拔地而起，綿延直至天際。山上重簷疊閣，石階盤繞，數座長橋橫跨峰穀，將諸峰連成一片。
瀑布從高崖垂落，尚未觸及穀底，便散作漫山水霧。日光穿過其中，在峰間映出數道長虹。
主峰之前，一座山門高懸雲上。
兩根白玉石柱高逾百丈，柱間橫著一方古老匾額，其上隻刻著兩個大字：
劍盟。
字跡曆經千年風雪，鋒意卻未曾消磨。每一筆都留著收而未儘的劍勢，隔著數裡望去，仍讓人不敢久視。
千百道劍光往來於群峰之間，縱橫如織。仙舟、靈禽與各宗修士依次穿過山門，鐘聲自群山深處傳來，一聲接著一聲，推開滿山流雲。向辰站在凝霜劍上，一時忘了腳下千丈高空，玉翎諸峰清冷安靜，像一柄久藏於鞘中的劍。
眼前的劍盟，卻仿佛萬劍同時出鞘，滿山都是劍鳴。
白鶴振翼越過雲端，回首長唳，它的聲音與山中鐘聲一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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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翎劍宗，淩波仙子——請入劍盟。”
話音尚在群峰間回蕩，白鶴已收攏雙翼，落在山門後的接引台上。
鶴足觸及白玉石麵，四周雲氣向外散開。
一縷白煙自它足下升起，沿著瑩潔羽翼盤旋而上。寬大的鶴翼在煙中收攏，修長鶴影也隨之化作人形。
待山風吹開薄霧，台上已多了一名男子。
他身形清瘦，一襲雪白長袍，兩肩覆著層疊羽飾，衣襟與袖口皆繡有淡金雲紋。烏發間夾著幾縷霜白，眉目清雋，仍隱約保留著幾分鶴族特有的孤高。
向辰看看男子，又看看方才白鶴落下的地方，一時沒能回過神來。
白鶴成精了。
“師兄。”
他湊到孟平身邊，壓低聲音。
“他方才還是一隻鶴吧？”
“你沒看錯。”
“怎麼落個地就成人了？”
“修行有成的靈族皆可化形。”
孟平瞥了他一眼。
“你今日若一直這般大驚小怪，到了晚上，怕是連嘴都合不上。”
向辰當即閉嘴。
靈羽仙人似乎聽見了二人的低語，卻沒有理會，隻朝陸沅瑤抬手相請。
“陸仙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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