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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站在他身旁，沉默良久，方才開口：
“每屆試劍大會之後，劍盟都會依照各宗戰績，重定萬宗席次。”
“連續三屆居於末席者，宗名之上便會留下一道赤痕。”
向辰問道：
“若下一屆仍舊未能越過末席呢？”
孟平沒有回答。
風從碑前吹過，將蘇芷凝的衣角帶起少許。
向辰已然明白。
一年之後，玉翎若再敗，這四個字便會被人從萬宗碑上徹底抹去。
他望著碑上那道赤痕，腦海中浮現出以玉女峰上陸沅瑤的那句話。
玉翎不能被劍盟除名。
那時聽來，不過尋常幾個字。
如今站在萬宗碑下，才知這寥寥一語，壓著玉翎百餘年的山門與劍脈。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還看什麼？”
“再過一年，這碑上便沒有玉翎劍宗了。”
說話之人立在數丈之外，身穿玄黑窄袖劍袍，衣襟繡著半輪銀月。
他身後跟著三名同門，衣飾如出一轍。幾人看看碑尾的“玉翎劍宗”，又看看立在碑前的三人，臉上笑意毫不遮掩。
孟平認出那身衣飾，壓低聲音道：
“天陰閣的人。”
為首青年耳力不弱，聞言揚眉一笑。
“沒想到玉翎弟子還認得我天陰閣。”
他抬手遙遙一指萬宗碑上方。
“我天陰閣位列十四席，名字刻得高了些。諸位每回來此都要仰頭看上半晌，想不認得，怕是也難。”
身後三人一同笑了起來。
其中一人道：
“聽說玉翎已連續三屆位居末席，我原以為今年會自行撤回劍帖，好歹給宗門留幾分顏麵。”
“如今看來，陸宗主仍舍不得這一紙盟籍。”
蘇芷凝轉過身。
“玉翎如何，尚輪不到天陰閣置喙。”
她拇指抵住劍格。
長劍離鞘寸許，一線冷光映上玄黑碑麵。
孟平抬手按住她的劍鞘，低聲勸道：
“師姐，師尊方才交代過，不可在劍盟生事。”
“不過幾句閒話，能忍便忍。一年之後，自有試劍台替玉翎說話。”
蘇芷凝握劍的手停了片刻。
長劍終究歸入鞘中。
天陰閣幾人見狀，隻當她心存畏懼，言辭愈發放肆。
為首青年將蘇芷凝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笑意也多了幾分輕薄。
“玉翎的劍法不見得如何，門下女弟子倒是一個比一個出挑。”
“蘇姑娘何必守著一座行將除名的宗門，白白誤了自己的前程？”
他向前走了兩步。
“一年之後，若玉翎當真散了，不妨來我天陰閣。憑蘇姑娘這般資質，我自會親自教你。”
旁邊一人笑著接道：
“便是不願拜入天陰閣，留在師兄身邊做個執劍侍女，也好過守著那幾座破山——”
最後一個字尚未落下，一聲悶響已從碑前傳開。
誰也沒有看清孟平是何時上前的。
為首青年整張臉被打得偏向一旁，踉蹌退出數步，才勉強站穩。
一縷血色從他嘴角滲了出來。
孟平收回拳頭，神情平靜得很。
“抱歉。”
“方才一時沒能管住這條胳膊。”
向辰看了看他。
先前還說能忍便忍。
原來孟師兄所謂的忍，也隻到這裡。
那名青年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孟平。
“你敢打我？”
“拳都挨了，閣下再問這句話，未免遲了些。”
向辰道。
青年怒火上湧，反手握住劍柄。
鏘然數聲，另外三名天陰閣弟子也一同拔劍。
萬宗碑前本就聚著不少修士。劍鳴一響，各宗弟子紛紛駐足，不過片刻，周圍便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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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見觀者漸多，愈發不肯失了顏麵。
“玉翎弟子膽敢在劍盟重地出手傷人，今日若不給我天陰閣一個交代，誰也別想離開！”
向辰向前走出一步。
“閣下這番話，倒是有趣。”
“方才拿宗門席次壓人的，是你；對我師姐出言輕薄的，也是你。如今挨了一拳，轉眼便成了玉翎在劍盟撒野。”
“天陰閣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比劍法高明得多。”
青年怒道：
“他暗中偷襲，算什麼本事！”
“你們四人圍著我們三人，開口十四席，閉口末席，結果連迎麵而來的一拳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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