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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策輕歎一聲。
“炎兒，你父親乃我親兄。”
“殺兄之仇，叔父又豈會不想報？”
他行至石台前，看著那中年男子。
“隻是陸沅瑤修為遠在我之上，此時稍有差池，你這些年苦心經營的身份與耳目，便要儘數葬送。”
“不。”
紀炎抬起頭對手紀策的目光：“眼下才是最好的時機，陸沅瑤我殺不得，她的弟子，卻未必殺不得。”
“你的意思是？”
紀策不禁有些好奇的問。
紀炎緩緩道：“半年後，玉翎須遣十名弟子登上試劍台，今日來的三人，皆是門中年輕一輩，向辰我調查過，他更是陸沅瑤唯一的親傳弟子。若他們死在劍盟，玉翎不僅湊不齊登台之數，陸沅瑤也隻能親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守住的那點希望，再斷一次。”
紀策久久未言。
“你準備如何下手？”
“今日我已與他們照過麵，還特意提醒他們提防天陰閣。”
紀炎臉上又有了幾分白日待客時的和氣。
“明日，我會在醉仙樓備上一出戲，讓他們自行入局。屆時，他們的心思都在天陰閣身上，哪裡會疑到一個曾好心示警、又肯替玉翎出頭的酒樓掌櫃？”
“隻是修士氣血渾厚，尋常毒物難以奏效。我還缺一味能夠封經鎖脈、壓住靈力的藥。”
紀策思量片刻，抬袖一拂。
石台上傳來一陣輕響。
十餘隻瓶罐依次落下，其中既有青瓷小瓶，也有烏木藥盒，幾隻玉瓶才一落定，周圍燈焰便無風自矮，火光也添了幾分幽青。
“這些都是我多年所得。”
紀炎逐一察看，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多謝叔父，這些物件若是與我蠱蟲結合，不怕他們不死。”
“我不能在劍盟久留。”
紀策取出一枚黑色玉簡，擱在瓶罐之間。
“若事情有變，便捏碎此物，我有所感應，自會趕來接應。”
紀炎將玉簡收入袖中。
“叔父放心。”
紀策來到石門前，臨行之際，又回頭叮囑道：
“陸沅瑤絕非庸常之輩。”
“你要報仇，我不攔你。隻是動手之前，須替自己留一條退路。倘若身份被她查破，縱然我親自趕來，也未必救得了你。”
“侄兒明白。”
石門徐徐合攏，將兩人的身影隔開。
地窖之上，醉仙樓依舊燈火通明，酒客的笑談隔著厚重石壁傳來，已輕得辨不清字句。
翌日清晨，劍盟執法堂。
晨霧尚未散儘，十具蠱人的屍身已被並排放在堂前青石上。
黑衣儘數除去，露出的軀體傷痕遍布，皮膚下，一道道細長的黑影沿著經脈盤繞，偶爾蠕動幾下，似有活物藏在屍中。
向辰三人立在一旁。
秦若嵐半蹲在其中一具屍體前，兩指並作劍訣，按住屍身眉心。
一縷赤色靈力隨之渡入體內，沿經脈一路下行。靈力所過之處，黑紫色的血管相繼鼓起，直至胸膛。
少頃，屍體胸口裂開一線。
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蟲拱破皮肉，才探出半截身子，赤色靈光便從四麵合攏，將其燒成了一撮灰燼，向辰看的是渾身發毛。
秦若嵐收回手。
“蠱蟲已死，禁製也毀得乾乾淨淨。”
陸沅瑤立在她身後，問道：
“這些人的來曆可曾查明？”
秦若嵐起身，看向她：“皆是散修，可憐呐，他們也曾是一個個鮮活的性命。”
“眼下隻能查明死者是誰，卻摸不到幕後之人的半點痕跡。”
孟平聽罷，皺眉道：
“能在劍盟眼皮底下藏住十具蠱人，此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正因如此，你們才要更加謹慎。”
秦若嵐目光依次掃過三人。
“這幾日不得離開坊市。坊市內外皆在護市大陣籠罩之下，一旦有人催動靈力行凶，巡守弟子頃刻便能察覺。”
說到這裡，她特意看向孟平。
“尤其是你，莫因三言兩語，便與人爭勇鬥狠。”
“弟子謹記。”
孟平當即老實點點頭應了下來。
秦若嵐又交代了幾句，這才放三人離去。
劍盟坊市倚山而建，十二條長街縱橫東西，外有護市大陣，內有巡守弟子晝夜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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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午時，三人沿著東市走了幾條街，不知不覺又來到醉仙樓外。
樓中酒香越過門檻，一直飄到長街上。
向辰停住腳步，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
“這家菜不錯。”
“但是很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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