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收起蓋印,看向聿厥王。“帳外是誰?”
營帳的簾幕被掀開。
一個人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那人一身大邑叛軍軍甲,腰佩長劍。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這樣把視線直直地落在了棲霜的身上。
他的視線壓迫力很強,棲霜與他對上,瞬間明白了他是誰。
“你是……肅王……姬燁?”他頓了頓,隨後改口:“哦,我忘了,你早就叛國了,現在連肅王都不是。而是……逆賊姬燁。”
姬燁的目光涼涼:“你這人,臉生的很,我倒是沒見過。不過,是有個好大的膽子。”
棲霜的視線在聿厥王與姬燁之間來回巡複,轉瞬變明白了契書為了突然改字。
聿厥王,再次投誠姬燁了。
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匕首。
這是穆櫻送予他防身的。
可……可若是有意外,他手中的蓋印,也決不能落入姬燁之手。
“你是大邑叛軍,怎會在此?”他看向姬燁,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姬燁對這樣一個陌生的譯官沒有回答的心思。
他本以為會是穆櫻出現在這裡商議和談,還快馬加鞭從北境趕過來。
結果……不過是一個她的下屬……或者……也許是她的下屬也算不上。
真是……令人失望。
他徑直走向聿厥王,微微拱手:“大王,是朕來遲了。”
第59章
殿中氣氛完全冷了下來。
棲霜徹底明白了。
聿厥王壓根沒有放棄和姬燁暗通款曲。
他一邊拖著他,一邊暗中聯係姬燁。
借和談之名,妄圖把他們一直騙在此處。
如今的棲霜隻剩一個念頭:還好……還好他為了邀功表現,求著姐姐讓他一個人來了……
還好……她不在。
要不然,他根本保不住她。
他回不去了。
所謂的和談,本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姬燁要的不是簡單的他死,而是表麵裝著和聿厥王合作,實則卻要讓大邑與聿厥徹底撕破臉,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而來的譯官不管是大邑的誰,都不過會是這個局裡的一個祭品。
隻是今日若不是他來,那這個犧牲品,很可能……是穆櫻。
“聿厥王。”棲霜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背棄盟約,暗通大邑逆黨,就不怕大邑的鐵騎踏平你的王庭?”
聿厥王尚未開口,姬燁便笑了。
“你不過是姬越的一條狗罷了,何必如此動怒?我們聿厥王不過是做出了更明智的選擇罷了。與朕合作,他能得到雲中、雁門;與你們合作,他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白費了這幾個月的軍糧和物資……”他頓了頓,笑道:“這筆買賣,很好算清吧?換作是你,你怎麼選?”
棲霜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姬燁,你好歹還是大邑皇室,如此通敵叛國,就不怕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姬燁的笑容淡了下來。
“遺臭萬年?”他輕輕搖頭,“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大邑皇室又如何,得不到皇位,我永遠都會被姬越壓在腳底下。那不過是個曾經跪趴在地上到處隻會尋螞蟻的傻子……他都能坐得皇位,可為何偏偏我坐不得?!”
“通敵叛國?哈哈哈哈……待我坐上那個位置,你口中的‘通敵叛國’便是我‘替天行道,討伐昏君’。而至於你——”
他抬起下巴,輕蔑地看了棲霜一眼,“你那個時候早就是一個死人了,有什麼資格評判朕?”
“當然……如果你們現在識相,一個個都跪下向我磕頭求饒,說不定,我會大度地饒你們一命哦。”
殿外,弓弦聲響起。
無數兵馬將大邑使團團團圍住。
他們不僅背棄盟約,還偷偷在附近安置了兵馬……
棲霜環顧四周。
整個使團二十餘人,個個麵色慘白。
卻沒有人在這種情況下後退一步,也沒有人開口向姬燁投誠求饒。
大家都是普通人,並不善戰,有了聿厥王出爾反爾這一出,卻都做好了為國而殉的準備了。
棲霜不想在眾人麵前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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