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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軍心裡一直在哀嚎,這個差事算是被他給辦砸了,現在估計這是瞞不住了。
正在瘋狂的頭腦風暴,陳曼又補了一句,“我現在在梁氏樓下呢。”
楊軍抹了把汗,梁總不是說陳曼正在出差嗎?不是說隻要他拿著手機,在規定的時間發信息過去就行了?
怎麼她突然閃現到了北城?
“算了,我是瞞不住了,陳總,我告訴你吧!”
.....
陳曼出了電梯,站在私立醫院走廊儘頭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消毒水的味道比電梯裡更淡一些,走廊兩側的燈是暖白色的,牆壁刷成淺米色,看起來不像醫院,更像某個高檔酒店的內部通道。
但此刻,陳曼的心是空白的。
心跳聲在耳朵裡放大了好幾倍,腳步踩在地毯上的聲響也被放大了,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攥著手機的那隻手心裡微微滲出的汗。
楊軍就站在走廊中段的一扇病房門前,“陳總。”
陳曼在他麵前站定的時候,呼吸還沒有完全平複。
“他怎麼樣?”
楊軍開口前先歎了一口氣,“梁總喝酒把胃喝壞了,這幾年一直有胃痛的毛病,之前查過幾次,沒查出具體原因,前兩天做了一次深度檢查,發現有點問題,醫生建議做個小手術,他就做了。”
他說“小手術”三個字的時候,刻意把語氣放輕了。
就是看陳曼的臉色不太好。
陳曼的眉頭沒有鬆開,她的目光已經越過楊軍的肩膀落在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上。
門上嵌著一條磨砂玻璃,透出裡麵昏沉沉的燈光。
她的聲音繃著,“小手術是多久時間?”
楊軍語氣更心虛了,“從杭城回來,就直接上了手術室......”
“不過醫生說沒事,手術很順利,就是麻藥還沒退,人還睡著呢。”
楊軍儘量將事情說得輕鬆、簡單,希望梁總醒來之後,別扣他的獎金!
他哪裡想到,陳曼會這麼敏銳。
居然直接“殺”回北城。
楊軍看著她的臉色,試圖緩和一下氣氛,“你不是在出差嗎?杭城那邊的工作解決了?”
陳曼的嘴唇動了一下,看了眼楊軍,隨即越過他,從他身側走過去,推開了病房的門。
門在陳曼手裡推開得很輕,沒有聲響,病房裡的燈光比她想象中更暗一些。
梁晉烽就躺在那片稍顯模糊的橘黃中。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病號服,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白色的紗布邊緣。
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麵,手背上有留置針的膠布貼痕。
他的頭發比平時亂一些,大概是躺了太久沒有打理,額前落了幾綹碎發。
眼睛閉著,睫毛在燈光下麵投出一小片薄薄的陰影,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淡,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瘦了一圈。
不再是那個永遠從容、什麼都兜得住的男人。
陳曼默了許久,這才往前走。
走到他的病床前,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發絲。
看著他的臉,心跳終於開始從嗓子眼往回退,但退下去之後湧上來的不是輕鬆,而是一股拉扯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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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是一個稱職的女朋友。
居然都沒發現,梁晉烽總是胃疼。
見他吃得少,陳曼還想著是他胃口淺。
可在榕城認識時,他明明可以吃一大碗麵。
她慢慢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曼伸出右手,輕輕覆在梁晉烽搭在被子外麵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平時涼。
指尖觸到他皮膚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手指微弱地動了一下,像是什麼無意識的反應。
過了大概十幾秒,或者更久,她見梁晉烽狠狠擰緊了眉頭,唇角溢出囈語。
很輕,很低。
像是從很深的睡眠裡費了很大力氣才吐上來的。
“曼曼……”
陳曼的身體僵住了。
梁晉烽的眼睛還閉著,眉頭皺了一下,嘴唇翕動,發出第二聲含糊不清的呢喃:“不分手,別走……”
她愣在那裡,沒有動,甚至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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