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驚擾了什麼洪水猛獸。
其中一名老兵，他是土生土長的薊州鎮士卒，他是為數不多原本屬於薊州鎮的守軍。
他這半輩子都為了那筆軍餉守著邊關，要不是怕家裡的米缸不再能養活一家老小，他可能也和那些逃兵一樣跑了。
不過這些因素也讓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地獄景象，他自認為在這城牆站了幾十年什麼大小陣仗都見過了，但唯獨沒見過這讓他肚子裡的酸水翻湧的一幕。
他強撐著看向那道孤冷的背影，看著他背後被徹底屠戮殆盡的韃子大軍，瞳孔不停的震顫，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掐住一般發緊。
“這小人屠的名號還真就是名不虛傳……這群韃子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剛在遼東被打跑還要過來送死，和衝撞了太歲一樣。”
這小聲的自語倒是沒有隨風飄散，身旁的幾個零星守卒聽到這話紛紛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經過這場殘忍的大戰，恐怕賈牧小人屠的兇名傳播範圍怕是又要變廣了。
賈牧手裡緊緊攥著馬韁，帶著牛四與寥寥幾名倖存的親衛，緩步走進城門。
馬蹄踏過血紅色的土地，發出和平時清脆的馬蹄聲完全不同的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牛四一身的甲胄早就變得殘破不堪，雙臂緊緊抱著已經冰冷僵硬的牛五屍體，深深的低著頭像是在和牛五說著什麼悄悄話，肩膀一直不停的顫抖。
昨天還在一起並肩作戰，還在自己麵前大侃遼東哪家姑娘好看的親兄弟，就在這轉瞬之間陰陽兩隔，隻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恐怕這一場大戰下來他是難受的那個。
在城門口兩側，張遠和李正都站在那看著自家總兵。
張遠騎在馬匹上，臉上帶著和平常一樣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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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倒是滿臉疲憊，估計這一場仗結束後不養個十天半個月是恢復不過來了。
被身邊的親兵攙扶著站在一旁，看著賈牧的眼睛裡滿是愧疚和自責。
賈牧的身後，是走來走去手上不停的搬運著屍體和殘破軍械清理戰場的兵卒，他們搬運的那些東西訴說著剛才戰爭的慘烈。
賈牧身下的黑馬走到他們麵前的時候停了下來，二人齊齊抱拳躬身。
“總爺。”
可目光落在牛四懷中的牛五身上時，眼睛裡瞬間湧上濃重的傷感與惋惜。
畢竟張遠、李正二人雖說軍職比對方高的多，但是牛五作為總兵的親衛，和兩人打的交道也是最多的。
畢竟賈牧的軍令和傳喚都是對方幫忙，而且性子莽直，沒有什麼心眼，平時也經常和他們這些將領打成一片。
現在卻看見自己的同袍變成一具冰冷屍體，再擡眼看見馬背上麵無表情、寒意徹骨的賈牧，二人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總爺......”
張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還是閉上了嘴巴。
說什麼？節哀？安慰自家主將？
作為賈牧副將的他很清楚這是在侮辱對方。
賈牧像是沒有看見她們的表情，聲音低沉、冰冷，沒有一絲情緒。
“張遠聽令。”
張遠身體微微一震，雙手抱拳，一旁被攙扶的李正也微微挺起身體。
“傳我將令，全軍在城內休整半日。然後調配人手，在城外十裡處連片設置豎立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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