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放鬆了下來，整個身子往後倒，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賈牧身為遼東總兵馳援鄰鎮，以少敵多守住了薊州，更是徹底擊潰了來犯的後金韃子，這份大功肯定是無可爭議的。
“可戰報之中表達出來的其中兩件事，臣心中頗有顧慮......”
“其一，敵軍放下兵器投降，賈牧拒不受降，依舊被就地斬殺。”
“其二，距離城外十裡處樹立成片的木樁，將敵軍屍體穿刺示眾，這手段實在太過酷烈。”
永隆帝淡淡應了一聲，沒有表態，依舊喝著杯裡的茶，像是這茶杯裡裝的是什麼瓊漿玉液。
張居正倒是沒有看他，皺著眉頭一邊思索一邊說著。
“這種做法，短期來看的確能夠震懾那幫蠻夷部族。但王者之師講究的是恩威並施。”
“此種手段不是長久之計，仇恨隻會越積越深。”
“另外朝堂上那些禦史如果知道此事，少不了上書彈劾。”
皇帝的手放在桌案上，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麵，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愛卿也知道朕如今的處境，什麼王者之道、仁君之德，對朕這個天子，對那些守著九邊的將士，婦人之仁那就是空談。”
“可……”
“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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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隆帝放下手上的茶杯，擡手打斷他的的話。
張居正閉上嘴巴，心裡很明白對於麵前的這位皇帝來說，爭奪皇權才是最主要的，其他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永隆帝看著平常喜歡引經據典，不苟言笑的張居正，露出了一抹微笑。
“遼東一帶的三邊現在口口相傳，給賈牧起了個太歲將軍的名號，就連寫戰報的薊州鎮巡撫這字裡朕都能看出來忌憚之意。我知道會有很多人覺得他他殺伐過重，不詳。”
“可朕現在最需要就是這樣的一把兇刀。別人不敢做、不願做的狠事，他能放手去做......”
養心殿內兩人的對話沒有人能聽見，遠在千裡之外的邊鎮更是沒人知道當今皇帝到底是打的什麼算盤。
但在前往薊州鎮的官道上，王子騰領著京營大軍緊急行軍了數日，總算在前麵看見了依稀的城池影子。
王子騰是奉旨領兵，是實打實的太上皇旨意，所以急軍務流程是異常通暢，沒過幾天就整軍出發了。
但看著遠處即將抵達的目的地，心裡愈發覺得不對勁。
按之前太上皇的口述和自己看到的兵部的急報，薊州是被後金的重兵包圍了，隨時可能破城。
可越越靠近城池，王子騰心裡越覺得不對勁。
按常理理來說，攻城是所有戰爭裡真正的血，那是要拿命去填城牆的。
不說是喊殺聲震天，但現在眼前的場景，整片天地都是安安靜靜的。
沒有廝殺聲、沒有號角聲、沒有哭喊聲，就連兵戈交擊的金屬碰撞聲都沒有。
“難道是城池已經破了？敵軍收兵休整，所以暫時安靜？”
“不對，如果是城破了，我現在是在城池的後城門，不說是狼煙滿天，總不可能一個流民都看不見。”
王子騰越靠近心裡的疑惑就越發放大。
“難道敵軍沒有攻下，現在偃旗息鼓的休整？”
“那也不對，後門城牆上還有守卒。”
無數猜測在他心裡翻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畢竟人就是這樣，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後城門下，在城頭的守兵詢問下王子騰亮出兵符、通報官職和馳援的來意。
過了一會城門才緩緩打開，明顯就是有消息傳遞、秩序井然的平常邊鎮。
這一下給王子騰整的心裡的疑惑直接拉滿。
急報裡寫的是岌岌可危、旦夕陷落，怎麼緊急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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