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試探和敲打永隆帝驚訝的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著門口處，目光像是穿透了複雜的皇宮高牆死死的盯著賈牧離去的背影。
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張居正就已經是他的講師了，現在登臨大寶，雖然對方還是一個小小的翰林編修，但他很清楚自己這個老師的性子。
城府很深，平時和別的大臣打交道都留著三分，非常沉得住氣。
雖然是翰林文官，但是一個妥妥的務實主義者，拒絕一切迂腐的空談。
穿著七品文官的官袍卻對朝堂上的那些大員不屑一顧，雖然藏的很深，但是從行為舉止上看得出來。
麵對勛貴更是直接把瞧不起給擺在了明麵上，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經常說勛貴對社稷和國家毫無用處。
“叔大，你這個評價是朕沒想到的。我還以為你會貶低他一番，你不是很討厭勛貴，很討厭武人握著兵權嗎？”
張居正也不掩飾，直接和永隆帝對視。
“慨然以天下為己任，這是我一生的宏願，陛下是知道的。”
“勛貴是整個大夏最大的蛀蟲，臣說過這句話。但這個牧將軍......不一樣......”
永隆帝指骨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子。
“怎麼不一樣？”
“雖然臣對公羊的推倒現有法度、效法上古的空談沒有好感，但不可否認，如果武人能和西漢王朝一樣，已戈強國，也不失為強國之法”
永隆帝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公羊儒派生死守孟子，王霸對立，在臣看來都是空談。”
“但薛大人的奏報裡卻寫的是牧將軍軍政改製、新練強軍，此人和臣一樣，主張法後王、因時製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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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信奉大一統，和臣的尊主權、一號令不謀而合。”
永隆帝笑了笑，他算是明白了，這張居正屬於是遇到了同道中人，怪不得幫著他說好話。
張居正倒也沒管麵前皇帝的笑是什麼意味。
“而且，此人明確的拒了太上皇，卻又對陛下打著官腔，既不像是騎牆，又不像是效忠，所以臣才有那句評價。”
永隆帝也反應過來了，皺起了眉頭。
對啊，這賈牧在宮外是惡了太上皇的，按道理來說肯定是要巴結自己作為靠山的。
但是剛剛在殿內卻又是那副表現，沒有索要封賞，也沒有主動要交出兵權。
反而說了一堆客套話，又探討起了思想派別，這是在搞什麼？
想了一會還是沒想通，轉頭看向張居正。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陛下，他恐怕也在試探你。”
永隆帝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所以這賈牧是想看看朕是秦昭襄王還是漢武帝？”
“有意思，有意思啊！”
張居正看著大笑的永隆帝，自己也微微笑了笑。
“陛下，牧將軍是跑不掉了，我們有的是時間。現在咱們......”
永隆帝收起笑容，兩眼直直的看著張居正。
“你是說......起複舊員？”
“陛下，也是時候開始了......”
......
另一邊的龍首宮，太上皇半躺在鋪著狐狸皮軟墊的榻上，身邊的香爐裡燒著沉香。
手裡來回搓一塊冰涼的玉質鎮紙，臉上看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戴權跪在地上，腦門上都冒細汗，不敢擡頭。
“你是說，賈家那小子違抗朕的旨意，跑去找永隆那小子去了？”
說完後，眼皮往下耷拉，眼底飛快閃過一點冷光，快得壓根看不出來，臉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按你這麼說，賈牧這個遼東功臣皇上直接把他叫了過去，半句話都沒派人過來跟我通個氣？”
戴權依舊跪在地上，頭死死的緊貼著地麵。
“稟聖人，靖朔伯賈牧剛領完話出宮，皇上也就隨口安慰兩句，一點實在賞賜都沒給。”
太上皇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摸樣，隨手把玉鎮紙扔旁邊小桌上，響起“咚” 一聲輕響，嚇得戴權渾身一抖。
“本來以為皇上心裡有數，朝堂大事，文武兩邊都得顧及到。手裡握著兵權的勛貴功臣，反倒隨便打發，一點好處都捨不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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