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君臣交心永隆帝盯著眼前的賈牧沉默了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
他現在總算體會到了張居正那句‘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的含義了。
眼前的這個賈牧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已經聽出來了。
他可以效忠你，但他做什麼樣的臣子，要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樣的帝王。
“朕算是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世人評判君王，總愛盯著一時的苛責，卻看不見長遠之功。”
“始皇手段狠厲，百姓當時受苦，可後世千年都靠著他定下的製度安穩立國。單憑這點，不能單純拿暴君二字蓋棺定論。”
“陛下聖明。”
永隆帝沒有笑，而是依舊死死的盯著賈牧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
“那你賈伯約，又想效忠什麼樣的帝王？”
賈牧剛要開口回話，永隆帝直接擡手打斷了他。
“朕知道你心裡藏著一桿秤，朕想聽你的心裡話，這裡就我們三人，不會有第四人知道。無論說什麼，朕赦你無罪，你不能有半點的遮掩。”
賈牧聽到這話，臉上的微笑變得真誠了起來。
“在臣說之前，陛下不妨聽聽在臣的心裡，有哪些帝王稱得上千古一帝。”
永隆帝往後靠了靠椅子的靠背。
“但說無妨。”
賈牧緩緩開口。
“第一個，剛剛臣也說了，是先秦的始皇帝。手段嚴苛的確是事實，可一統天下，定下郡縣製度，後世全都沿用。”
永隆帝輕輕點頭。
“的確，就算再怎麼苛政，也是功在千秋。”
“第二個就是漢武帝。敢出兵擊潰外敵，壓製朝中權貴，掙下王朝底氣。”
永隆帝指尖輕點石桌。
“隻是連年征戰，掏空國庫，晚年也犯下過錯。”
“第三個唐太宗。能征善戰，又願意聽大臣勸誡，懂得體恤百姓，剛柔並濟。”
永隆帝麵露幾分讚許，畢竟唐朝的太宗皇帝是千古難得的明君，這也是現在所有人都承認的。
“最後便是咱們大夏太祖。出身貧苦，最懂民間難處，整治貪官、打壓跋扈世家從不手軟。”
永隆帝神色一肅，沉默片刻。
這畢竟是他的爺爺，他也不好做什麼評價，這是不孝。
他也屬實是沒想到，賈牧的膽子這麼大，敢拿著當朝的太祖點評。
跪在地上的夏守忠大氣不敢喘。
賈牧擡眼直視永隆帝：“這四位，便是臣心中配稱千古一帝的君主。”
永隆帝思考了片刻，也是回過味來了，眼睛瞪大看著賈牧。
“你......你想讓朕做那千古一帝？”
賈牧隻是微笑的看著他，也不回答。
永隆帝長長的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悵然。
“朕現在受製於父皇，別說我每天批的摺子......”
話說到一半，永隆帝看著賈牧的眼神裡帶了些許的愧疚。
“你的那些封賞，隻有你身上的那身鬥牛賜服，還有靖朔伯這個爵位。田地、銀兩、府邸，但凡是牽扯國庫的好處，朝中老臣、太上皇那邊全都會攔著，朕半點做不了主。”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無力。
“你在遼東拚死連續立下兩個大功，說這是社稷大功一點都不為過，朕卻連像樣的賞賜都給不到你，說實在的，朕心裡有愧。”
說到這裡露出一抹苦笑。
“你第一次進宮的時候，朕心裡其實還有些不安，這朝中又有幾個不在乎榮華富貴的，這些朕還給不了......”
“朕每天想的都是親政、拿回天子權，你倒好，連千古一帝這個名頭都搬出來了。”
賈牧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坦蕩又篤定。
“陛下不必慚愧。臣說的那四位帝王，沒有一個是開始就手握大權的。”
“秦始皇早年受製於呂不韋，不也是大權旁落，一步步熬到權歸己手？
漢武帝初登大寶，也是被外戚、老臣層層掣肘，束手束腳的；
唐太宗還是秦王的時候，也是步步隱忍、蟄伏蓄力。誰沒經歷過受製於人、艱難奪權的日子？”
他目光死死對上永隆帝，語氣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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