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臨走前一夜,他來辭我,隻留下一句話:“陸兄,當年那句‘聯手’,我信你是當真;可這一命,我終究更願自己攥著。你我棋局已了,好自為之罷。”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竟沒有半分快意,隻有一絲悵然。這個前世把我踩進泥裡的人,這一世,說到底,也不過是被那本天書困了一生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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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本剖成兩半的天書,我終究沒能查清出自何人之手。或許隻是某個早已作古的前人隨手寫下的妄言,又或許真如蘇彥之所說,是有人專為我們二人擺下的局。可這些都已不重要了。因為當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在朝堂之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本天書,從來都不是我的命。我的命,是我自己一步步踏出來的。
那位年輕天子,終在高處問了我一句:“陸卿,這天下,可有你放不下的棋?”我望著滿殿燈火,望著那個曾站在斷頭台下遞我銀票的嚴淮如今的階下囚模樣,望著魏公那班還肯說真話的直臣,輕聲答了四個字。
我要寫的,從來不是誰的棋局,而是這一世,人心底那點不曾涼透的公道——而我,陸硯,正是靠著信它,從斷頭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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