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寧長海帶著寧小果去了市局。
朱大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一夜沒睡的樣子，手裡拎著兩根油條。
“先報案。”朱大勇把油條塞給小果，“人口失蹤，夠立案條件了。”
可事情從進門那一刻起就不對。
接待他的不是刑偵的人，是經偵支隊，旁邊還坐著兩個紀檢的。
“寧長海同誌，請你配合一下調查。”
寧長海愣了愣。
“調查什麼？”
紀檢的先開了口，問他九號晚上的行蹤。
“出現場，城郊的排查，全隊都能作證。”寧長海道。
給別人查了一晚上案子，自己家出了事，倒先查到他頭上來了。
沒人接這個話。兩個經偵的當著他麵，打開了從家裡取來的證物袋。
一遝信，從書房保險櫃裡搜出來的。
“這是你愛人盧曉燕和一個叫劉誌國的男人的通信。”經偵的人把信推到他麵前，“時間從去年三月開始，一共十一封。”
寧長海低頭看了一眼。
信紙上的字，是曉燕的筆跡。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他和盧曉燕過了十年，她寫字的習慣他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曉燕寫“國”字，最後那一點從來不點。
這十一封信裡，每一個“國”字，都點了。
“筆跡鑒定做過了。”經偵的人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屬實。”
寧長海沒有接話。
做鑒定的專家隻認筆畫，不認習慣。可過日子的人認。這信是假的，模仿的人下了功夫，唯獨不知道那一點不點的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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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到保險櫃的鑰匙，能模仿曉燕的筆跡，還知道他昨天淩晨會一個人在家。
這個人，離他很近。
“還有這個。”
一張銀行流水推了過來。昨天淩晨兩點十七分，他的個人賬戶入賬五十萬，匯款方是一家商貿公司。
“這家公司我們查了，註冊地址是假的，電話是空號。”經偵的人看著他，“寧長海，這筆錢你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
“你愛人失蹤的同一天，你賬上多出五十萬，你說你不知道？”
“我要是收了黑錢，”寧長海看著他，“我會用自己實名開的工資卡收嗎？”
經偵的人不接這個話，又拿出一份詢問筆錄。
“這是崔桂香的筆錄。崔桂香，藍天幼兒園園長，你愛人的同事，也是她的好朋友。”
寧長海接過筆錄，一行一行往下看。
筆錄裡寫著，盧曉燕上個月就提過想離婚，說日子過不下去了，說認識了一個對她好的人。
崔桂香，曉燕喊了八年“崔姐”的人。
“這不可能。”寧長海把筆錄放回桌上，“崔桂香上個月還找曉燕借過三萬塊錢，曉燕沒借。她的話，你們也敢信？”
“我們隻認證據。”
寧長海沉默了。
情書，流水，證人證言，三樣東西擺得整整齊齊。表麵上看是查他，實際上卻是告訴他一件事。
你妻子不是被搶走的，是跟人跑的。你不光丟了老婆，你還是個收了黑錢的。
奪妻不夠，還要誅心。
一上午，這個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市局。
寧長海從經偵辦公室出來，走廊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從同情，一點點變成了鄙夷。前一天他還是破案率全隊第一的寧大隊，今天他就成了被戴了綠帽還收黑錢的可憐蟲。
新來的警員關小兵迎麵過來，張了張嘴想喊師父，被旁邊的老民警一把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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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的口碑，塌起來隻用了一個上午。
下午兩點，麻世昌叫他過去。
麻世昌，市局常務副局長，也是一手把他從派出所民警提到刑警隊的人。寧長海喊了十五年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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