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孩子的人第二天上午十點，寧長海的手機響了。
幼兒園劉老師打來的，聲音發緊。
“小果爸爸，你快到園裡來一趟。有個人來接小果，說是孩子的舅舅。”
寧長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別放人，我馬上到。”
曉燕是獨生女，哪來的什麼舅舅。
他趕到幼兒園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
劉老師後怕地跟他說，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斯斯文文，戴著眼鏡，說小果媽媽出了事，受孩子媽媽委託，來接小果去見媽媽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
這四個字，是往孩子家長心口上捅刀子，也是最能唬住幼兒園老師的話術。
“他還帶了照片。”劉老師把手機遞過來，“他說跟孩子媽媽的合影，給我看的時候，我偷偷拍下來了。”
照片上，那個男人舉著手機，手機裡是一張合影，盧曉燕和一個男人站在海邊，摟著肩。
寧長海一眼就看出，那張合影是拚的。曉燕的半身，是從她朋友圈裡裁的，連衣服都是去年單位旅遊穿的那件。
可幼兒園老師看不出來。換個糊塗點的，孩子今天已經沒了。
“小果呢？”
“在活動室，我沒敢放人。”劉老師道，“我記得你昨天交代的話，說什麼都得先給你打電話。那人見我打電話，就說有急事先走了，說明天再來。”
明天再來。
寧長海謝過劉老師，進活動室抱起小果。小果沒哭，就是嚇得夠嗆，小手死死摟著劉老師的腿不肯鬆，見了他，才一頭紮進他懷裡。
“小果今天一上午都沒畫畫。”劉老師小聲道，“就在窗台上坐著，看著大門口。孩子什麼都知道。”
寧長海謝過劉老師，抱著小果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園長崔桂香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長海啊，一場誤會，誤會。”
寧長海站住，看著她。
崔桂香，給經偵做過筆錄的那個人，說曉燕早就想離婚的那個人。
“崔園長。”寧長海問，“那個男人，你見著了嗎？”
“我，我沒見著啊。”崔桂香道，“我一直在辦公室，還是劉老師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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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接小果，走的是前台登記。”寧長海道，“登記簿我看一眼。”
崔桂香的笑僵了一下。
“登記簿啊……今天前台的小丫頭請假了，沒登記。”
沒登記。前台，園長，兩套說法，對不上。
寧長海的視線從她臉上滑過去，落在她的手腕上。
一個金鐲子，新的，亮得晃眼。
上個月還跟曉燕開口借三萬塊錢的人，這個月戴上了金鐲子。
“崔園長這鐲子，成色不錯。”
崔桂香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孩子她舅給的，老家親戚。”
又是舅舅。今天這園裡，舅舅還真多。
寧長海沒拆穿她，抱著小果走了。
幹刑警的都懂，一個園裡跑出來的人，口徑亂成這樣，不是亂，是有人在背後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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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市局督察室打來電話，讓他過去一趟。
找他的是省廳督察總隊下來的一個女督察，叫那紅，三十五六歲，警服筆挺，說話不帶一個廢字。
“寧長海。”那紅把一份材料推過來，“有人舉報你，停職期間私自調查案件，出入涉案場所。”
材料裡夾著幾張照片。
南郊報廢廠，他圍著那輛黑色別克看車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連他手裡鑷子夾著的東西都拍到了。
照片一共四張，從他進廠到出廠，全程。
寧長海看著照片，沒說話。
“照片誰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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