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空棉襖早上八點半，兩個穿西裝的人敲開了王淑珍的家門。
頭天夜裡，寧長海幾乎沒睡。母親一個人在家，是他現在最大的軟肋，他原打算一早就接人，沒想到對方比他更快。
對方自稱是佟氏集團法務部的，說集團要建一個關愛老警察的基金，上門核實一下寧學文同誌生前的情況。
王淑珍正在給老頭子的空碗盛飯，迷迷糊糊就把人讓進了屋。
兩個人嘴上問著撫恤，四隻眼睛卻在屋裡掃。
“大娘，家裡就您一個人住？”年輕的那個笑著問，“聽說您孫女前幾天受了驚嚇？孩子小，可得看好了。”
王淑珍抱著棉襖，沒聽出這話裡的東西。
寧長海後來聽母親學這句話的時候，正開車，方向盤被他攥得咯吱響。
問完老人問孩子，這不是摸底，這是在點他。
“大娘，老爺子生前，有沒有交代什麼東西讓您保管？”年輕那個又問，“比如材料啊，本子啊，我們基金會想給老爺子出個紀念冊。”
王淑珍想了想。
“留了呀。”她道，“留了棉襖。”
兩個西裝男對視了一眼。
“棉襖好，棉襖暖和。”年長的那個往前湊了湊，“大娘，棉襖能讓我們看看嗎？”
就在這時，門開了。
寧長海拎著早點站在門口。
他每天早上八點半給母親送飯，風雨無阻。今天，早了一步。
“你們是？”
“佟氏集團法務部的。”年長的那個掏出名片，雙手遞過來，“關心一下老警察家屬。”
寧長海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沒還回去。
“法務部。”他把名片揣進兜裡，“我爸的後事，市局政治部在辦。你們集團建基金，批文呢？民政的備案呢？把手續拿來看看。”
“手續還在走流程……”
“沒手續就上門問話。”寧長海看著兩個人，“我爸幹了一輩子警察，他家裡的事，輪得到一個企業來核實？”
年長的那個臉上有點掛不住，年輕的想說什麼，被攔住了。
“寧警官別誤會，我們就是一片好心。”
“好心我領了。”寧長海把門拉開，“兩位，慢走。”
兩個人出門下樓，上了一輛黑色的車。寧長海站在陽台上，把車牌記了下來。
他發給朱大勇，十分鐘後回了話。
車掛在祥瑞殯儀服務有限公司名下。又是祥瑞。
佟家的人，連馬甲都懶得換。
關上門，王淑珍還抱著那件棉襖。
“長海，他們要看你爸的棉襖。”
“媽。”寧長海蹲下來，“往後不管是誰，問起我爸的東西，你就說，都燒了。”
“沒燒啊。”
“就說燒了。”寧長海看著母親，“媽，這屋裡我爸留下的東西，往後誰問，都是燒了。記住了嗎？”
王淑珍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紙條他已經取走了，棉襖裡現在是空的。可對方不知道。他們今天上門，就是來摸底的。
摸什麼底？摸寧學文死前，到底留沒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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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兩件事。第一，對方知道父親查到了什麼。第二，對方還沒找到。
寧長海把棉襖從母親手裡接過來，疊好，放進了櫃子的最底層。
當天下午，他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母親和小果，今天就走，去朱大勇鄉下的表姐家，對外隻說老人去串門。
第二，這套房子，他要讓對方“搜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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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把父親的幾本舊工作筆記擺在書櫃最顯眼的地方，都是公開年份的普通筆記。又把衣櫃翻亂了一半。
做戲做全套。對方的人再來，要有東西可翻，翻完了，才肯死心。
對方為什麼這個時候上門摸棉襖？因為畫像沒畫成的消息起了效，孩子這條線他們放下了，騰出手來，開始查老頭子留沒留東西。
這說明，侯雙喜那根管子裡的假消息，他們信了。
收拾完，母親把父親的舊警服也包進了行李。
“給你爸帶著。”她說，“出門辦事，穿正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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