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頭侯雙喜的第一次喂話，約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寧長海先辦了一件事。他去了趟醫院，把侯雙喜兒子下一階段的治療費，匿名墊付了五萬。
錢是他這些年的積蓄，原本是給小果攢的。
朱大勇知道了，直瞪眼。
“長海，你瘋了？他賣過你。”
“他賣我，是因為兒子。”寧長海道，“我救他兒子，是讓他往後睡覺能閉上眼。大勇，人心是換的，不是買的。”
朱大勇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把煙頭摁滅了。
“就這點錢，你可真是……”他把一張卡拍在桌上，“我這還有三萬，你一併給他。別說是我的。”
喂話那天，寧長海教侯雙喜的話術很簡單，九句真話裡藏一句假話。畫像沒畫成，孩子受了刺激，醫生診斷是記憶損傷，往後怕是想不起來了。
這句假話最值錢。對方最怕的就是小果，隻要對方信了，小果就安全一分。
“寧哥，我緊張。”侯雙喜搓著手。
“你緊張就對了。”寧長海道，“一個拿了黑錢的人，接頭的時候就該是緊張的。你要是鎮定自若，人家反而起疑。”
侯雙喜想了想，還真是這個理。
當天下午，城西殯儀館門口。
侯雙喜蹲在馬路牙子上等，手心全是汗。看見寧長海的車，他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寧哥，醫院那五萬……”
“什麼五萬？”寧長海道，“醫院的減免政策，跟我沒關係。你好好乾，就是謝我了。”
侯雙喜紅著眼眶，使勁點頭。
戴帽子的人準時出現，三十歲上下，帽簷壓得很低，從計程車上下來，走路貼著牆根。
朱大勇蹲在街對麵的車裡，寧長海隔著兩條街，坐在一輛借來的舊車裡。
“人到了。”侯雙喜的耳機裡傳來寧長海的聲音，“按我們說好的來。”
侯雙喜迎上去，兩個人在殯儀館側門的角落裡說了幾分鐘。
戴帽人遞過來一個信封，侯雙喜接的時候，按寧長海教的，多說了一句。
“哥，上次那二十萬，醫院又催了，能不能再……”
“急什麼。”戴帽人的聲音很低，“好好乾，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那畫像的事，就這樣了？”
“就那樣了。”戴帽人道，“孩子廢了，最好。”
耳機這頭，寧長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孩子廢了，最好。
這句話，他記下了。
接頭散了，侯雙喜把信封原封不動交回來，兩萬塊。寧長海讓他一分不少存進醫院的繳費賬戶，憑證留好。
“錢可以花，憑證不能丟。”寧長海道，“往後這些錢從哪來的，都是要還的。”
戴帽人說完就走，出門上了一輛計程車。朱大勇的車遠遠吊上去。
“長海，這人有兩下子。”朱大勇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換了兩輛車了，反偵察的路數。”
“別急，跟著就行。他換車，說明他要去的地方，不想讓人知道。”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市中心。
戴帽人下車，左右看了看，快步走進了一棟大樓。
佟氏大廈。
“長海，人進佟氏大廈了。”朱大勇道，“祥瑞公司就在大廈的六樓，這條線，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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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海嗯了一聲。
侯雙喜的錢，從佟氏大廈裡流出來。拖走曉燕的車，登記在佟家名下。幼兒園門口的段黑塔，是佟家養的人。
三條線，都通到同一棟樓。
“長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朱大勇猶豫了一下，“萬一……我是說萬一，師父真跟他們……你怎麼辦？”
寧長海看著對麵的大廈，很久才開口。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寧長海道，“大勇，我爸紙條上寫的是，別信穿警服的。他特意寫這五個字，就是提前告訴我，答案可能是我最不想聽的那個。”
“可那是師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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