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紅的消息那紅沒有當場答覆。
她把複印件收回去，說了句“談話結束”，就讓寧長海走了。
兩天後，一份沒有落款的快遞，寄到了寧長海家裡。
裡麵是一份三年前的舊報紙複印件，寒江晚報，中縫，豆腐塊大小。
寒江一男子實名舉報佟氏集團強佔礦產地，三個月後，該男子夜間駕車墜崖身亡，警方認定為意外。
報道旁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個名字，和一個日期。
舉報人，苗樹聲。死亡日期，往前推三個月，正好。
實名舉報，三個月後墜崖，意外。
寧長海捏著那張複印件，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路數，他太熟了。父親，剎車油管剪九成，單方麵事故。苗樹聲，墜崖，意外。
同一個方子，隔了十幾年，連火候都沒換。
他又把那份報紙看了一遍。苗樹聲，四十一歲，礦上的老會計，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孩子那年八歲。
舉報材料遞上去之後，他先丟了工作，又被告了誹謗，最後，連命都沒了。
一個老會計，能有多大的仇？他隻是把賬算明白了，把實話說了。
複印件的最後，還有半頁紙。是省廳的內部函件摘抄，三年前有人把苗樹聲案的材料遞到了省廳，省廳批轉寒江市局複查。
複查的結論，維持原認定。
批轉文件上，寒江市局這邊的簽收人，簽的是麻世昌。
寧長海把那半頁紙看了三遍。
三年前，省廳就碰過寒江，被擋回來了。擋的人裡，有他師父。
現在省廳換了個打法，不碰案子了，下來一個督察，先找人。
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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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陌生號碼。
“東西看到了？”那紅的聲音。
“看到了。”寧長海道，“你第一天來寒江，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我下來，不是沖你來的。”那紅道，“省廳盯寒江，不是一天兩天了。寧長海，苗樹聲不是第一個，你父親也不是最後一個。這張網不破，往後年年有意外。”
“為什麼信我，你就直說。”
“我師傅。”那紅道，“八年前，他辦過一個跨省的案子，線索查到寒江邊上，人就調走了，第二年，提前退休。他臨走跟我說了一句話，寒江的水，底下是凍住的。”
“你師傅叫什麼？”
“這個你不用知道。”那紅道，“苗樹聲這個案子，省廳掛了號，掛了三年，動不了。寧長海，這回我不打算再掛一個號了。”
她頓了頓，聲音緩了一點。
“苗樹聲的老婆孩子，還在寒江，靠低保過活。孩子今年十一了。”那紅道，“你有空，替我去看看。就用你自己的名義。”
“你為什麼信我？”
“因為你查案的路數，我看過。”那紅道，“也因為你父親，叫寧學文。”
她頓了頓，又道：“你的兩個條件，省廳原則上同意。從今天起，你查到什麼，打這個號碼。這個號碼，隻有你知道。”
電話掛了。
寧長海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刀和燈，齊了。
他翻開筆記本，在佟耀祖的名字下麵，又添了兩個名字。
欒正平。苗樹聲。
一個是拿筆的刀，一個是死在前麵的人。
就在這時，侯雙喜的電話進來了，聲音急得發顫。
“寧哥，戴帽子的剛約我，今天晚上就見麵，說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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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照著說就是了。”
“不是。”侯雙喜咽了口唾沫，“他臨走的時候多說了一句。他說，他們老闆，想見你。”
寧長海握著手機。
佟家，要見他。
“原話怎麼說的？”
“原話是。”侯雙喜學著那個腔調，“你們寧警官是個人物，我們老闆想請他喝杯茶。時間地點，讓他定。”
讓他定時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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