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鴻門宴第二天一早，寧長海把小果送到朱大勇家。
朱大勇的媳婦在小學教書，說話慢，小果不怕她。小果抱著書包進門，回頭看了寧長海一眼。
“爸，你幾天來接我？”
“幾天就來。”寧長海蹲下，給她把拉鏈拉好，“聽嬸子的話。”
朱大勇送他到樓下，點上一根煙。
“出事了？”
“佟廣田約我。”
朱大勇抽煙的動作停了半拍。
“去哪？”
“城西，殯儀館對麵，老茶館。”
“那是他的地界。”朱大勇說，“殯儀館都是佟家的。”
“所以我選那兒。”寧長海說，“在他地界上，他不好意思動手。他丟不起那個人。”
朱大勇想了想，是這個理。
“幾點？我下班過去，在對街等你。”
“不用。”寧長海說，“你幫我看好小果，比什麼都要緊。”
晚上六點五十，寧長海到了城西。
老茶館門臉舊，招牌上的金字掉了一半。門口停著三輛車，兩黑一白。白的那輛，車牌739。
段黑塔靠在白車上抽煙。看見寧長海，他把煙頭在鞋底撚滅，站直。
一米九五的個子，往門口一站，門就剩了一半。
“寧警官。”他說，“搜一下身，規矩。”
“誰的規矩？”
“佟總的。”
寧長海擡起胳膊。段黑塔的手在他身上過了一遍，四個手指的右手，動作乾淨，很快，很專業。
摸到內兜，段黑塔停了一下。
兜裡是一張照片，紅毛線證物袋那張。
段黑塔抽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什麼都沒說。
“手機呢？”
“沒帶。”寧長海說，“怕你們替我保管。”
段黑塔看了他兩秒，讓開門。
“裡麵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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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大堂空著，一桌客人都沒有。最裡麵一張八仙桌，坐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轉著兩個核桃。
一個四十齣頭，西裝，金絲眼鏡，麵前一杯茶，沒動過。
穿唐裝的先起身。
“寧警官，久等。坐。”
不用報名字。佟廣田。寒江的報上、電視上、政協的名單上，都是這張臉。
“這位是欒律師，欒正平。”佟廣田說，“你父親的老相識。”
欒正平欠了欠身，沒伸手，也沒說話。
寧長海坐下。
佟廣田親自提壺倒茶。壺嘴提得很高，水線拉得細長，一杯倒滿，一滴沒灑。
“你父親在的時候，我請過他三回。”佟廣田說，“他一回沒來。”
寧長海不接話。
“他脾氣硬。”佟廣田把茶杯推過來，“你像他。”
“佟總找我有事？”
“沒事不能請寧警官喝口茶？”佟廣田笑，“在寒江，我想請的人，還請得動。”
“我在停職。”寧長海說，“有規定，不能接受吃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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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地方選在這兒。”佟廣田朝窗外擡了擡下巴。窗外是殯儀館的圍牆，牆裡一根煙囪。“對麵那地方，人人早晚都得去。在它對麵喝茶，不算吃請，算談心。”
寧長海端起茶，沒喝，放下。
佟廣田也不惱，核桃在手裡轉得不緊不慢。
“寧警官，你的事我都知道。媳婦沒了，老爺子沒了，工作停了。擱別人身上，趴下了。”
“我沒趴下。”
“所以我請你。”佟廣田說，“趴下的人，我不請。”
欒正平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高，一字一頓，像在法庭上念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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