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勘查三號樓三號樓的現場勘查，是那紅親自帶的隊。
督察的車隊進康寧療養院大門的時候，保安攔都沒敢攔。手續齊全，非法拘禁案案發現場，依法勘查。
大門裡，主樓前的花壇修得整整齊齊，假山流水，錦鯉亂竄。那紅看了一眼。
“這地方，一年流水多少？”
“賬上查的，”旁邊的督察說，“三千萬。”
“三千萬的買賣，養著這麼一棟黑樓。”那紅說，“錢都進了誰的兜，早晚一筆一筆算。”
佟廣田沒露麵。出來應對的是療養院的院長，五十多歲，白大褂，姓什麼，沒人介紹。
三號樓，五層，貼著山。
搬家公司的車來過了。樓道裡空了大半，消毒水的味道，嗆鼻子。
“聞聞。”那紅說，“這是毀證的味道。”
曉燕是跟車來的。那紅本來不建議她來，她說，她得來。
三樓，走廊盡頭，那間屋子。
門鎖換了新的。勘查的人撬開門，曉燕站在門口，半天，邁不動腿。
寧長海扶住她的胳膊。
“我在。”
曉燕深吸一口氣，進去了。
屋子搬空了。床，桌子，全沒了。牆上新刷的塗料，白得刺眼。
但是窗戶，焊死的鐵條還在。窗簾釘死的那道縫，還在。暖氣片，還在。
“就是這扇窗。”曉燕指著那道縫，“我天天從這兒往外看。”
勘查的人拍照，取樣，一寸一寸地過。
塗料是新刷的。鏟開一角，底下的老牆皮上，有東西。
暖氣片後頭，牆上，刻著一個一個的“正”字。
三個半。
十八天。
曉燕看著那麵牆，眼淚下來了。
“我刻的。”她說，“我怕我瘋。我給自己數日子。一天一筆。”
寧長海把她攬過來，緊緊摟住。
“不數了。”他說，“往後的日子，我替你記著，一天都不落。”
勘查的人把那麵牆，從裡到外，拍了幾十張。
“一天一筆。”那紅說，“十八天，一筆一筆，刻在暖氣片後頭。她怕刷牆的人看見，專挑看不見的地方刻。”
“她刻這個，是怕自己忘了日子。”寧長海說，“人在黑屋子裡，日子一亂，心就散了。心沒散，人就有救。”
那紅蹲在暖氣片邊上，看了半天。
“寧長海。”她說，“你來看。”
暖氣片的縫隙裡，卡著一樣東西。勘查的用鑷子夾出來，裝在證物袋裡。
一張小紙片，疊得很小，很緊。
打開，是一張撕下來的病歷單的一角。上麵有一行字，鉛筆寫的，很輕。
“我叫周巧雲。我不是瘋子。救我。”
紙片一角，還有一點褐色的印。勘查的看了一眼，拍照，封存，誰都沒說話。
寧長海捏著那個證物袋，對著光，看了很久。這張紙藏了多久，等了多久，隻有暖氣片知道。
勘查室裡，沒人說話。
曉燕捂住了嘴。
“她住過我那間屋。”曉燕說，“我說床闆底下，怎麼硌。原來……”
周巧雲。佟耀祖說的，姓周的女人。邊國慶說的，耳朵後頭一顆痣，烤瓷牙的女人。那個凍了半個月，替曉燕進爐的女人。
她不是從外麵買來的屍體。她是這棟樓裡，一個活過的人。
“查。”那紅說，“周巧雲，全國失蹤人口庫，今天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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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療養院的員工名冊調來了。送飯的人，一個一個對。
勘查到二樓，一扇鐵門，掛著新鎖。
“這間是什麼？”那紅問。
“庫房。”院長說，“堆雜物的。”
“鑰匙。”
“鑰匙……管庫房的請假了，鑰匙他帶走了。”
那紅笑了笑，回頭：“開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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