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裝瘋佟耀祖的精神鑒定,是在省二院做的。
三家鑒定中心,那紅全打了招呼。佟家選的這家,是程序上最繞不開的一家。
鑒定那天,佟家的律師團去了四個。欒正平親自壓陣,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擦得鋥亮。
寧長海沒去。他在市局隔壁的辦公室裡,等朱大勇的電話。
曉燕給他織了條圍巾,灰色的,他圍上了。圍巾還帶著曉燕手上的溫度。
上午十點,電話來了。
“裝。”朱大勇在電話裡笑,“量表答得一塌糊塗,問他一加一,他說八。專家讓他畫個鐘,他畫了個西瓜。”
“專家怎麼說?”
“三個專家,兩個搖頭。”朱大勇說,“裝瘋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拿筆倒穩。眼神不對。真瘋的人,眼神是散的。佟耀祖的眼神,一直在瞟門口,瞟律師。”
“還有呢?”
“專家問他小時候的事。”朱大勇說,“他答得太順了。幾幾年上的學,班主任姓什麼,倒背如流。專家說,病人的記性,是爛的。佟耀祖的記性,是亮的。後來讓他從一百減七,往下數。前四個,一個沒錯。數到八十,他忽然開始亂數。”
“故意的。”
“專家說,真數不過來的人,是從頭就數不過來。佟耀祖是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該瘋了。”朱大勇說,“專家就一句話,病可以裝,裝不過三個鐘頭。”
“結論呢?”
“下午出。”朱大勇說,“我賭,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下午三點,結論出來了。
被鑒定人佟耀祖,案發時辨認和控製能力完整,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寧長海捏著電話,半天,說了一句。
“謝謝專家。”
“謝什麼。”朱大勇說,“人家就認四個字,實事求是。”
佟家這一招,折了。
消息傳回佟氏大廈,頂層的燈,又亮了一宿。
第二天,那紅把電話打到了寧長海的辦公室。
“佟廣田昨晚上摔了杯子。”那紅說,“摔完,給省裡打了電話。”
“程萬山?”
“還能有誰。”那紅說,“程萬山就回了一句,鑒定這條路,到此為止,再出昏招,誰也保不住佟耀祖。”
“程萬山急了。”寧長海說,“人一急,就要換打法。佟耀祖保不住的時候,他該保誰?”
“保他自己。”那紅說,“長海,往下走,每一步都得踩實。”
“明白。”
“還有。”那紅說,“佟耀祖的卷宗,下周移送檢察院。這一關過了,他這輩子,就出不來了。”
掛了電話,寧長海把鑒定結論的複印件,壓進了筆記本。
佟耀祖這條路,堵死了。佟家下一步,要麼救,要麼棄。
救,就得動程萬山。棄,佟耀祖就該咬人了。
橫豎,都有動靜。
侯雙喜第二天在醫院後門,跟寧長海碰頭。孩子出倉了,指標一天比一天好,侯雙喜整個人,年輕了十歲。
“出倉那天,能喝半碗粥了。”侯雙喜說,“大夫說,再觀察一個月,就能回家。寧警官,我這條命,往後是你的。”
他說著就要往下跪,寧長海一把拽住。
“雙喜,站著說話。”寧長海說,“孩子的命是大夫給的,不是我給的。你要謝,謝大夫。”
“都謝。”侯雙喜抹了把臉,“寧警官,賀軍要跑。”
“慢慢說。”
“他昨晚上找我,問我,隊裡最近有沒有人打聽他。”
“你怎麼說的?”
“我說沒有。”侯雙喜說,“他給了我五千,讓我盯著車管所,看他那幾輛車有沒有人查。寧警官,他還問了兩件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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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的停職,結束了沒有。”侯雙喜說,“還問,你媳婦,住在哪個醫院。”
寧長海站在那兒,沒動。
“你怎麼答的?”
“停職的事,我說不知道。醫院的事,我說你媳婦出院了,回娘家了。”侯雙喜說,“寧警官,賀軍這個人,心細。他問醫院,就是要拿人。”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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