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段黑塔寧長海把簡訊給朱大勇看了,又給那紅打了電話。
“我去。”那紅說。
“他點名一個人。”寧長海說,“我去。”
那紅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
“便衣布在兩條街外。”她說,“茶館的進出口,都給你看著。二十分鐘,你人不動,我們就動。”
“不用。”寧長海說,“他要是想動我,橋上那天就動了。”
“橋上?”
“換人那天,段黑塔在車上看著。”寧長海說,“他離我,不到五十米。”
老茶館在城南,門臉舊,裡頭更深。下午三點,茶客稀。
段黑塔坐在最裡頭的八仙桌邊上,一碗大碗茶,一碟瓜子,沒動。
他人高馬大,往那兒一坐,半間屋子都暗了。臉黑,眉毛重,看人的樣子,像釘子。
寧長海在他對麵坐下。
段黑塔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橋上換人那天,我在車裡。”段黑塔說,“你一個人往橋心走,我數了,從橋頭到橋心,一百二十六步。你的手,一下沒抖。”
“你看得倒細。”
“幹我們這行的,先看手。”段黑塔說,“手穩的人,心狠。我那天就知道,佟耀祖鬥不過你。”
“我師傅進去了。”段黑塔說。
“他自己翻的牆。”
“牆那頭等著他的,是你。”段黑塔說,“你不算埋伏。這叫請君入甕。”
“你約我來,不是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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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段黑塔說,“我來,是把一些話,說在明處。”
茶博士過來續水。段黑塔等他走遠,才開口。
“我十三歲跟師傅學摔跤。”他說,“我爹死得早,家裡揭不開鍋。師傅管我飯,教我活。後來我進了佟家,給佟廣田開車,看場子。我這條命,一半是我爹給的,一半是師傅給的。”
“你師傅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段黑塔捏著茶碗,轉了一圈。
“你爸的剎車。”他說,“是師傅做的。”
寧長海的手,按在保溫杯上。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個月。”段黑塔說,“你銬了佟耀祖,我去問師傅,這案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師傅喝多了,說了一句。他說,寧學文那個人,是個好警察,可惜了。”
“就這一句?”
“師傅的話,一句就夠。”段黑塔說,“我去翻了出事那天的舊報紙,重走了那天的盤山路。查完,我三天沒睡著。”
“為什麼今天來告訴我?”
“因為幼兒園那天的事。”段黑塔說,“你閨女,差點被人抱走。那件事,不是師傅的意思,更不是我的。是佟耀祖和吳從文,背著我們乾的。”
“你怎麼證明?”
“我不證明。”段黑塔說,“我段黑塔有我的規矩。老人不碰,女人不碰,孩子不碰。佟耀祖破了規矩,我跟他,就不是一路人了。”
寧長海看著他。
“段黑塔,你到底站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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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邊都不站。”段黑塔說,“師傅是我師傅,我不賣他。佟廣田給我飯吃,我不反他。可是從今天起,佟家的事,我不沾手了。橋上那天,我說我看見另一盤棋的開頭。今天,我把這盤棋,往你這邊推一格。”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壓在茶碗底下,推過來。
“師傅床底下,有個鐵皮箱。”段黑塔說,“你自己去拿。拿了,你就明白,佟家這二十年,都幹了些什麼。”
寧長海沒動那張紙條。
“你這是賣你師傅。”
“我不賣他。”段黑塔說,“箱子裡沒有他做的東西,全是他替別人收的東西。這些東西壓在他床底下,壓了二十年。他翻你家的牆,不是為他自己,是替佟廣田找。寧警官,師傅老了,他想洗手。這個箱子不拿出來,他這輩子,洗不幹凈。”
“你為什麼不去拿?”
“我拿,是偷師傅。”段黑塔說,“你拿,是辦案。”
寧長海把紙條收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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