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箱子搜查證是當天下午批下來的。
拘留所那邊，管教說，賀軍中午多問了句不相幹的話。
“他問，今天幾號。”管教在電話裡說，“我說十五號。他就不言語了。寧警官，這個人，在數日子。”
“讓他數。”寧長海說，“數到第十五天，他的日子就到頭了。”
賀軍的宿舍在六樓，一間半屋子。床，桌子，一個掉漆的衣櫃。窗戶對著佟氏大廈的方向。
朱大勇帶人進去的時候，寧長海在樓下等。他停著職，進不了現場，隻能等。
一個鐘頭後，朱大勇下來了，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床底下，有個鐵皮箱。”他說，“鎖著。鎖是新換的，鎖芯還發亮。”
“鑰匙呢？”
“在賀軍貼身的褲腰上拴著。”朱大勇說，“管教拿下來了。賀軍就一句話，他說，讓寧警官自己開。”
箱子擡下樓，在派出所的辦公室裡打開的。
開箱的時候，那紅趕到了。
鐵皮箱裡，三層。
第一層，一遝購葯的單據。注射用鎮靜劑，安定類的針劑，五年，一共四十多盒。收貨地址，寫的是佟家拆遷公司的倉庫。
“三號樓的營養針。”那紅說，“曉燕筆錄裡說的，三天一針。對上了。”
第二層，一個塑料文件夾。
文件夾裡，是七個人的名單。每個人的名字後頭，貼著一張身份證複印件，寫著進樓的日期。
周巧雲，女的，二十三歲。身份證號，和殯儀館那具凍屍，對上了。
她那頁的複印件後頭，釘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兩行字。一行，家屬已安撫。一行，五萬。
“一條命。”朱大勇說，“五萬。”
“安撫的是誰？”那紅問。
“她男人。”寧長海說，“五年前，她男人報過案，說媳婦失蹤了。案卷寫著，查無下落。後來銷了案。這個人，也得找回來。”
苗家的老太太，也在名單上。進樓日期，六年前。
“七個活人。”朱大勇說，“三號樓這六年，關過七個活人。”
寧長海一行一行往下看。
名單的最後兩頁，名字後頭，多了一行小字。
已轉出。
“轉出？”那紅問，“轉到哪？”
沒人答得上來。
轉出的兩個人，一個叫白秀蘭，女，五十一歲，進樓三年，兩年前轉出。一個叫馬守田，男，六十歲，進樓三年，一年前轉出。
朱大勇當場讓人查了戶籍。
白秀蘭，青川縣人，男人死了十年，兒子在省城打工。三年前，兒子報過一回失蹤，派出所出的結論，自行離家。
“又是失蹤。”朱大勇說，“佟家這條路，走熟了。”
“馬守田呢？”寧長海問。
“還在查。”朱大勇說，“年紀大，戶籍底子亂。青川那邊，明天給回話。”
“轉出的日期，”寧長海說，“記一下。”
白秀蘭，轉出的那天，是十一月十號。
十一月十號。曉燕被關進三號樓的第二天。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清場。”寧長海說，“佟耀祖把我媳婦弄進去之前，先把樓裡的人轉走了。他怕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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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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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人，隻有兩個。”寧長海說，“賀軍。還有賀軍背後那個。”
第三層，一遝付款條。
白條，收據，銀行的取現回單。收款的人，七八個名字。有的是醫生，有的是司機，有的是倉庫的保管員。
朱大勇一張一張翻，翻到最後一張，停了。
“孫茂才。”
佟氏集團物業公司的副總。爸在紅筆底下畫過線的三個人裡，那個保衛科長。
“封口費。”寧長海說，“一年兩萬，付了二十年。爸畫的線，在這個箱子裡，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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