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後山後山封了。
警戒帶從鬆林外頭一直拉到公路邊，當地警方兩級聯動，部裡的物證勘查車，天沒亮就到了。
馬小柱坐在警戒線外頭的石頭上，懷裡還抱著那半截磚頭。
白秀蘭陪著他。
“孩子，把磚放下。”白秀蘭說，“今天你爸回家，不用它了。”
馬小柱沒放。
探測儀在鬆林裡來回走。走到第三趟，儀器響了。
“這兒。”技術員在地上畫了個圈，“底下一米二，有東西。”
鐵鍬下去，一層土，一層鬆針。
挖到一米，鍬頭碰到了軟的東西。
麻袋。爛了半邊。
寧長海蹲在坑邊上，看著技術員一點一點清理。
骸骨。成年人的。旁邊，散落著幾顆扣子，一個銅的煙袋鍋，瑪瑙的嘴兒。
馬小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警戒線裡頭。民警要攔，寧長海搖了搖頭。
馬小柱走到坑邊，看著那個煙袋鍋。
“我爸的。”他說，“瑪瑙嘴兒，是我爺傳給他的。他抽了一輩子，煙袋桿比我歲數都大。”
他蹲下去，用袖子，把煙袋鍋上的土，一點一點擦了。
擦完，他把煙袋鍋貼在胸口上，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沒有哭。
三年沒說話的人，眼淚也忘了怎麼流。
白秀蘭走過去，把他的頭，摟在自己懷裡。
“老馬。”她沖著坑裡說，“你兒子，接你來了。”
法醫的初步意見，下午就出來了。
男性，六十歲上下。顱骨左側，塌陷性骨折，鈍器擊打形成。死亡時間，三年上下。
“不是摔的。”法醫說，“這一下，是從背後打的。一下，就沒氣兒了。”
寧長海站在坑邊，看著那具骸骨裝進取證箱。
馬守田，三號樓關過一年，說要轉走，轉進了後山的土裡。
名單上那兩個字，已轉出。
原來是這麼個轉法。
“那姐。”寧長海把電話打過去，“鬆江縣，命案的現場。馬守田，找到了。在土裡。”
電話那頭，那紅半天沒說話。
“立案。”她說，“兇殺。長海，從這個坑裡開始，佟家的案子，就不是關人的案子了。”
“是殺人的案子。”
“挖的時候，佟家有信兒嗎？”
“院長撂了一半。”寧長海說，“三年前那天夜裡，車是佟氏物業的。擡麻袋的三個人，有一個，是孫茂才的司機。”
孫茂才。保衛科長。爸的紅線，又接上了一段。
回城的路上，白秀蘭跟寧長海一輛車。
“寧警官，老馬為什麼被關，名單上沒寫吧？”
“沒寫。”
“他是礦上的電工。”白秀蘭說，“出事那天，他不當班。可是那天早上，他在井口，親眼看見佟廣田下井。看見他的，還有安檢的老桂。”
寧長海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老鬼的證詞之外，第二雙眼睛。
“老馬嘴碎。”白秀蘭說，“逢人就講，佟廣田事發當天下過井。講了三年，講進了三號樓。在裡頭還講。後來就轉了走，轉進了土裡。”
“他兒子找他，也關了進去。”寧長海說，“滅口不算，還要滅門。”
“佟家做事，就這路數。”白秀蘭說，“斬草除根。”
當天下午，孫茂才被請進了專案組。
這個保衛科長出身的物業副總，進門的時候，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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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守田？”孫茂才說，“不認識。”
“三年前，十月七號夜裡。”朱大勇把一張出車單拍在桌上，“你公司的車，去了康寧療養院。司機，是你的司機。”
“車是我的，事不是我的。”孫茂才說，“司機幹什麼，我不清楚。”
“你司機人呢？”
“辭職了。”孫茂才說，“三年前就辭職了。回了河南老家。”
朱大勇笑了笑。
“孫茂才，二十年，你拿了佟家四十萬封口費。”朱大勇說，“賀軍的箱子裡，有你的收條。收條上，有你的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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