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吳從文吳從文挪窩，是半夜挪的。
出發以前，侯雙喜來送他。
“孩子下周出院。”侯雙喜說，“大夫說，恢復得好，跟正常孩子一樣。寧警官，我打算帶孩子去鄰省，躲兩年。”
“躲什麼？”寧長海說，“佟家倒了，你不欠誰的了。”
“我怕。”侯雙喜說，“我當過佟家的內線，這個底，我這輩子洗不掉。”
“你後來站對了。”寧長海說，“賀軍翻我家的牆，是你遞的信。這個功，我給你記在案卷裡。”
侯雙喜抹了把臉，上車走了。
寧長海親自押的吳從文的車。新地方，鄰市一個派出所的家屬院，三樓。樓下，朱大勇安排了兩個民警。
段黑塔跟著。
“你當他的保鏢？”朱大勇問。
“佟家的套路，我熟。”段黑塔說，“他們怎麼來，我知道。”
吳從文一路上沒說話。這個給佟耀祖開了八年車的人，瘦，眼窩深，手一直在搓。
“寧警官。”快進家屬院的時候，他開口了，“那五十萬，和我老婆孩子出寒江的事……”
“安排了。”寧長海說，“涉案資產的先期返還程序，那處長在走。你老婆孩子，下周先挪到鄰省。學校，房子，都有人對接。”
吳從文的眼圈紅了。
“我給你磕一個。”
“不用。”寧長海說，“你把該說的說完，就是謝我。”
第三天下午，來了兩個燃氣檢修的。
工裝，工牌，檢測儀，一樣不缺。
樓道裡，段黑塔坐在樓梯口擦鞋。
他看了一眼那兩個人的手。
檢修工的手，繭子在虎口。這兩個人的繭，在指根。
握刀握棍的繭。
“幾樓？”段黑塔問。
“三樓。”
“三樓沒報修。”段黑塔站起來，“工牌，再看看。”
其中一個伸手入懷。
段黑塔的腳，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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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的手法，腳下一絆，腰上一帶，那個人還沒明白過來，就躺在了樓道裡。另一個剛要跑，樓下上來兩個民警，摁住了。
懷裡搜出來的，一罐乙醚，一卷繩。
“又是這個。”朱大勇趕到，看著那罐東西，“佟家的老三樣。”
“手法生疏。”段黑塔說，“不是佟家的老人。佟家的老人，進樓以前先看電錶。這兩個，是外包的。樹倒了，老人都散了。”
“這回不是佟家。”朱大勇說，“僱人的，往上查。”
審訊裡，兩個人撂得很快。
網上接的活，五萬，中間人是省城的，沒見過麵。
可是轉賬的賬戶，老崔順著往上爬了三層，爬到一個名字。
程萬山的外甥。
那紅把老崔的報告，從頭看到尾。
“外甥。”她說，“程萬山一輩子謹慎，用錢的賬戶，過的是外甥的手。這叫親戚防火牆。查到外甥，就斷了。”
“斷不了。”朱大勇說，“外甥的銀行流水，老崔全調了。三年，這個賬戶往外打了四十多筆，每一筆的備註，都是勞務費。”
“勞務費。”那紅笑了一下，“程萬山在省廳管了二十年的隊伍，臨了，用勞務費買兇。”
“收款的人呢？”寧長海問。
“在查。”那紅說，“長海，這張網比想的密。程萬山買的，不隻是兇，還有人。”
安全屋裡，吳從文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當天夜裡，他把寧長海叫到屋裡，先把幼兒園那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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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耀祖怎麼挑的放學點，誰開的車，誰望的風，吳從文自己被許了多少錢。
一字一句，進了筆錄。
說完，天蒙蒙亮。
“寧警官，我想通了。”吳從文說，“還有一樣東西，我得交出來。”
“什麼？”
“佟耀祖有部備用手機。”吳從文說，“案發那天晚上，他在車裡錄了視頻。他這個人，幹了得意的事，要留著自己看。”
“手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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