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程萬山的反撲程萬山的反撲，是從程序上下手的。
周一，省廳發文，說掛牌督辦也有章程，專案組的全部卷宗，上調省廳，接受合規審查。
周二，督察那邊收到匿名舉報，說那紅在三年前的案子裡，收過當事人兩條煙。
周三，麻世昌被叫到省廳，約談。
“三箭齊發。”朱大勇說，“程萬山這是要一口氣，把專案組的骨頭拆了。”
“卷宗上調，他敢動一頁，就是毀滅證據。”那紅說，“部裡的備份，早齊了。匿名舉報，督察查了三天，查出來三年前的煙，是人家結婚發的喜煙，兩條，我隨了四百塊的份子。”
“還有寧長海停職期間辦案這一條。”朱大勇說，“省廳的人盯著呢。”
“這一條，他晚了一步。”那紅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部裡的專案組任命，上個月就下了。長海恢復職務在前，偵查在後。程序上，一根刺都挑不出來。程萬山手裡的消息，是半個月前的。”
“他的耳目，不靈了。”
“省廳裡給他遞話的人，”那紅說，“這幾天，一個接一個，請假了。”
“樹倒猢猻散。”朱大勇說。
“不是散。”那紅說，“是換樹。這些人，風往哪邊吹，往哪邊倒。咱們得讓他們看見，風，變了。”
“麻局那邊呢？”
那紅沒說話。
麻世昌在省廳的小會議室裡，坐了四十分鐘。
程萬山親自談的。
“世昌同誌。”程萬山說，“寒江的案子，辦得不錯。可是專案組裡，有人程序越界，你知道嗎？”
“程廳指哪一件？”
“那紅。”程萬山說，“還有寧長海。停職期間參與偵查，這是違規。你是寒江的局長，這份材料，你來寫。”
麻世昌看著這個省廳的副廳長。
上個月，就是這個人的一句話，讓他把剎車兩個字，從報告裡摳了出去。
兩年裡，他沒睡過一個整覺。
“程廳。”麻世昌說，“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您剛才這些話，能不能再說一遍？我錄下來，回去慢慢領會。”
他把手機，擺在了桌麵上。
錄音的紅點，亮著。
程萬山的臉，一點一點變了。
“麻世昌。你敢。”
“我這輩子，就硬這一回。”麻世昌說，“程廳，上個月，你讓我改報告，我改了。我對不起寧學文。今天，你讓我咬那紅和寧長海。我不幹了。”
他站起來，把兩份折好的紙，放在桌上。
一份，辭職報告。
一份，自書的情況說明。上個月那個電話，誰打的，怎麼說的，他全寫在裡頭。
“麻世昌，你想清楚。”程萬山說，“這一交，你這個局長，就當到頭了。”
“局長到頭了。”麻世昌說，“人，還得當。”
他走出省廳大樓的時候，天在下雨。
他沒打傘。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他在大樓門口站了一會兒，朝著寒江的方向，鞠了一躬。
學文，欠你的，我今天開始還。
樓下，那紅的車在等他。
麻世昌把材料的原件和錄音的手機，親手交到那紅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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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長。”他說，“寒江的雨，該停了。”
那紅接過東西，看著這個頭髮白了一半的老局長。
“麻世昌。”她說，“你這一步，走晚了兩年。可是，走了。”
這份錄音和材料，當天晚上，擺在了部裡督導組的桌上。
加上農家院的照片，齊大夫的底聯，賀軍的十九頁，視頻裡的三秒免提，還有程萬山外甥的轉賬記錄。
五樣。
周五上午，省紀委和部裡的人，走進了省廳辦公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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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萬山的辦公室，門開著。
他正在往碎紙機裡喂東西。碎紙機卡住了，紅燈一閃一閃。
“程萬山同誌。”來人說，“依據監察法，經批準，對你採取留置措施。請你配合。”
程萬山坐在他的大班椅上，沒動。
他看了看桌上的全家福，看了看窗外。
“讓我打個電話。”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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