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檳城檳城的天，比寒江熱二十度。
老崔和小唐到的時候，高曼麗正在公寓樓下的咖啡館喝早茶。
佟廣田的這個老婆，六十歲，頭髮一絲不亂，手指頭上一枚翡翠戒指。
二十年前，永興礦業的營業執照上，有她的名字。佟家的第一桶金，一半是她看著進賬的。佟廣田在外頭打拚的那些年，礦上的錢，過的是她的手。
“看了四天了。”小唐說，“每周二上午，她去大華銀行。別的時候，買菜，喝早茶，做美容。”
“程萬山的人呢？”
“兩個。”老崔說，“住在她對麵樓。也看著。”
“三家子人，看一個老太太。”
“不對。”老崔說，“是三夥人，等一個箱子。”
斜對麵樓裡，程萬山的人，一天往省城打八個電話。
這幾天，電話越來越難打通了。頭兩天是秘書接，說程廳忙。後來，秘書的電話也不通了。
兩個人有點慌。他們商量過，要不要直接動手，把箱子拿過來。
沒有命令。老闆失聯。他們不敢動，也不敢走。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老闆，已經在留置點裡，關了五天。
周二，上午九點。
高曼麗進了大華銀行。保管箱業務在地下一層，她在裡頭待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老崔在街對麵看著，給小唐發了條信息。
“箱子出來了。”
當天夜裡，她的航班信息出來了。
檳城，迪拜。後天。
“跑。”小唐說，“她要挪窩。”
“不是挪窩。”老崔說，“是挪東西。箱子在她手裡，她就是活的保險櫃。保險櫃挪到迪拜，程萬山的人，就再也夠不著了。”
“攔嗎？”
“請示部裡。”老崔說，“跟馬來西亞的同行，打個招呼。”
請示當天就批了。跨國協作，走的是部裡的渠道。
後天，檳城機場。
高曼麗的行李箱，在安檢口被請進了查驗室。
箱子打開。衣服底下，十一盤磁帶，三本存摺，一個牛皮紙包著的賬本。
高曼麗坐在查驗室裡，從頭到尾，沒有慌。
“我要請律師。”
“可以。”老崔說，“高女士，我們是寒江專案組的。你男人，佟廣田，故意殺人案，在押。”
高曼麗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男人的律師，上周還給我打電話。”她說，“說老闆在裡麵，一切都好。”
“律師沒告訴你，程萬山被留置了？”
高曼麗的手指頭，在翡翠戒指上，停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上周。”
“他進去之前，我男人的電話，他接過沒有？”
“沒有。”老崔說，“你男人進去以前，最後一個電話，程萬山沒接。”
高曼麗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冷。
“程萬山。”她說，“二十年，吃佟家的，拿佟家的。樹要倒了，他先跑。”
她把行李箱，往前一推。
“這些東西，我男人交代過。”她說，“他說，要是程萬山先動，就把箱子，交給警察。”
“為什麼現在才交？”
“我男人還說了一句話。”高曼麗說，“這張牌，是佟家最後的棺材本。打出去，就得打在七寸上。程萬山不接他電話那天，七寸就露出來了。”
“高女士，你兒子呢。”老崔問，“你不想知道他的事？”
高曼麗閉上眼睛。
“耀祖的案子，”老崔說，“下個月開庭。”
“判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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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事，法庭定。”老崔說，“不過他犯的每一件，證據都釘死了。”
高曼麗半天沒說話。
“佟家到他這兒，”她說，“完了。我勸過他爸，孩子不能這麼慣。沒人聽我的。”
磁帶封存，裝箱，當天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上，老崔把賬本的複印件，一頁一頁拍給那紅。
賬本不厚，三十多頁。
記的不是礦上的賬。是哪年哪月，哪個人，收了佟家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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