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撫恤金存單的複印件，送到了省城的銀行。
老崔帶著部裡的手續，三家銀行，七個戶頭，一筆一筆地調原始流水。
流水調出來那天，老崔在省城給那紅打電話。
“那處長，都對上了。”他說，“頭一筆，二十四萬，存款日，是三號井事故後第十九天。存款人，鄭懷山的小舅子，鄭家的車夫出身。”
“一個車夫，”那紅說，“名下七個戶頭，一千二百萬。”
“還有。”老崔說，“二十年裡，這些錢動過四回。每回，都是買理財。經辦人簽字，還是他。”
“那處長，還有更要命的。”老崔說，“鄭懷山的小舅子，三年前死了。車禍。”
電話這頭，那紅坐直了。
“賬戶呢？”
“他姐接著管。”老崔說，“鄭懷山的老婆。錢，從頭到尾，沒出過鄭家的門。”
“他本人知道嗎？”
“銀行的人記得他。”老崔說，“每回來，都是坐著車來，抽著煙等。櫃檯問起來，他說，我姐夫的錢。”
那紅把這幾句話，記進了材料。
物證，書證，口供。磁帶裡有聲音，賬本裡有名字，銀行裡有流水。
鄭懷山這棵大樹，根須一根一根，全刨出來了。
當天夜裡，寧長海的手機，第三次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寧警官。”蒼老的聲音，還是慢悠悠的，“最近，忙啊。”
“鄭副省長。”寧長海說，“直接報名字吧。您的聲音，磁帶裡，我們都聽熟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痛快。”鄭懷山說，“那咱們，就打開天窗。寧警官，你還年輕。市局的副局長，空著吧？”
“我不缺位置。”
“你爸的事，”鄭懷山說，“我可以給你一個說法。追授，烈士，補償。你媽的醫療，你閨女的學校。寧警官，死人已經死了，活人，得往前看。”
“我爸不要烈士。”寧長海說，“他要真相。”
“真相。”鄭懷山笑了一聲，“年輕人，真相這個東西，是有價格的。你爸當年，就是不肯出價。”
“他出了。”寧長海說，“他出了命。鄭懷山，這個價，你付不起。”
“寧警官，我再送你一句。”鄭懷山說，“寒江這陣子，凡是跟佟家沾過的，現在都在裡頭。你想過沒有，下一個，輪到誰？”
“誰該進去，誰進去。”寧長海說，“用不著您排班。”
“包括麻世昌？”鄭懷山說，“包括朱大勇？包括，那紅？”
“鄭懷山。”寧長海說，“你打這個電話，是怕了吧。”
電話那頭，呼吸重了一下。
“寧警官。”鄭懷山說，“你比你爸，差遠了。你爸，懂得給人留路。”
“我爸留的路，”寧長海說，“叫自首。你走不走？”
電話掛了。
朱大勇在旁邊，聽了個全套。
“錄下來了？”
“一字不落。”寧長海說。
“利誘不成，”朱大勇說，“下一步，就是害了。”
“他不敢。”寧長海說，“程萬山剛進去，他這個時候動我，就是往槍口上撞。他的下一步，是洗。”
第二天，那紅把寧長海叫到了辦公室。
“錄音我聽完了。”她說，“他給你開的價，是副局，烈士，學校。他給別人開過的價，隻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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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意思？”
“他最後的底牌，不是錢。”那紅說，“是人。省裡這些年，他提拔的人，遍布各個口子。他要是把這些人全發動起來，給專案組使絆子，咱們的路，會很難走。”
“那姐，你怕嗎？”
“我怕他們不來。”那紅說，“來一雙，咱們記一雙。”
果然，第三天，省紀委那邊，來了一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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