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見麵留置點在市郊，一棟灰樓。
紀委的同誌在樓下接他。
“他這幾天，吃得下，睡得著。”那位同誌說，“就是在等。等你。”
“他知道我會來？”
“他說，寧長海一定來。”那位同誌說，“他賭你好奇。”
會見室，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鄭懷山進來的時候，穿著灰馬甲，頭髮白透了，人倒還直。
他坐下，先看寧長海，看了足有半分鐘。
“像。”他說，“你爸這個年紀，就是這個樣子。”
“鄭副省長。”寧長海說，“你叫我來，不是看我像不像的。”
“你爸當年，也是這麼說話。”鄭懷山說，“一句客套沒有。他要是肯有一句客套，十二月十九號那份報告，他就簽上去了。”
“他簽不上去。”寧長海說，“十一個人的名字，簽不成三個。”
鄭懷山笑了一下。
“所以我輸了。”他說，“輸得服氣。今天叫你來，做一筆買賣。丁悶子的事，我知道全的。你辦我兒子一個死緩改無期，我把全的給你。”
“買賣做不成。”寧長海說，“刑期是法院的。我手裡的東西，不換。”
“那就沒得談了。”
“有得談。”寧長海把一張照片推過去。
是那張調班條的照片。半頁。
“竈台裡的東西，我們起出來了。”寧長海說，“下半頁，是你的人撕的。撕走的東西，釘郝三平。郝三平釘住了，正誠諮詢公司就開了。正誠一開，你留在省城的這條後路，就斷了。”
鄭懷山看著照片，手沒有動。
“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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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你的後路，不用等開庭，這個月就斷。”寧長海說，“你手裡那點東西，一天比一天不值錢。今天說，還算你配合。下個月，連說的必要都沒有了。”
會見室裡，暖氣片響了一聲。
鄭懷山靠回椅背。
“你比你爸狠。”他說，“你爸是硬。你是狠。”
“我爸教我的。”寧長海說，“抓人用手銬。手銬不著急，可是銬上了，就開不了。”
鄭懷山閉了一會兒眼。
“丁悶子沒死。”他說。
寧長海的心跳，穩住了，沒快。
“透水第四天，人從河灘上接走。接人的車，是我簽的派車單。”鄭懷山說，“事故善後，四個字，我寫的。”
“人送到哪了？”
“一個管吃管住的地方。”鄭懷山說，“十一口人都能按沒算。一個人，按瘋算，不難。”
瘋。
寧長海想起三號樓。想起白秀蘭，想起三天一針的營養針。
“療養院。”他說。
“這種地方，全省不少。”鄭懷山睜開眼，“正誠諮詢公司參股的，三家。丁悶子在哪一家，你慢慢查。查到了，算你本事。”
“為什麼是他？”寧長海問，“十一個人都埋了，為什麼獨留他一個活口，費這個勁？”
鄭懷山笑了。
“問到點子上了。”他說，“這個答案，才是我這筆買賣的本金。”
他站起來，示意會見結束。
“回去查吧。”他說，“查到他為什麼活著，你再來。到時候，我可能改主意，白送你。”
寧長海也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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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山。”他說，“你怕的不是我查不到。”
鄭懷山在門口停住。
“你怕的是我查到了。”寧長海說，“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先喊個價。”
鄭懷山頭也不回，走了。
樓外，那紅的車在等。
“怎麼樣？”
“他賣了一半。”寧長海說，“丁悶子活著。透水第四天接走，送進了療養院。正誠參股的，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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