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北山療養院北山療養院，在省城北邊，四十裡。
山坳裡，一棟六層的舊樓。四年前那場火，燒的是東樓。東樓現在圍著腳手架，一直沒修。
專案組到的時候，院長不在。
“院長出差了。”辦公室的人說，“去南方，學習。”
又一個出差的。
“什麼時候走的？”
“上個星期。”
上個星期。鐵罐子出土的第二天。
檔案室裡，二十年前的入住記錄，找到了。
丁春。男，四十來歲。入院診斷，精神分裂。聯繫人，無。繳費名目，事故善後。
“丁春。”寧長海說，“丁春生的丁春。連名字，都隻敢留一半。”
西樓三層，拐角那間屋，還鎖著。
看門的老護工拿鑰匙開的門。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個便桶。窗戶上，鐵條焊得密不透風。
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劃的道。
寧長海站在屋當中，看了一麵牆，又一麵牆。
道劃得很深。有的道，疊著道。有幾處，牆皮翻起來，露出裡頭的紅磚。
十七年。一個人，拿指甲，在這四麵牆上，劃了十七年。
“寧組長。”老護工指著牆角，“這兒，他畫道之前，先在這兒蹭手。指甲劈了，他拿牆把指頭磨平，接著劃。”
牆角那一塊牆皮，黑亮。
是拿人肉，磨出來的亮。
寧長海擡起手，又放下了。
他沒碰那麵牆。
“這麵牆，封起來。”他說，“整麵牆，起下來，運回專案組。這是證物。”
朱大勇愣了一下。
“牆怎麼運？”
“一塊一塊編號。”寧長海說，“丁悶子在牆上劃的東西，得有人讀。”
“讀得出來嗎？”
“讀不出來，就擺著。”寧長海說，“擺著，也是對十一個人，有個交代。”
出門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滿牆的道，在夕陽裡，像一張畫滿了的巷道圖。
記錄顯示，這個人，在北山住了十七年。
十七年裡，沒有探視，沒有信件，沒有治療記錄。每個月，隻有一筆六千塊的繳費。
“不治病，光繳費。”朱大勇說，“這不是療養院。這是倉庫。”
“存貨的地方。”寧長海說。
三年前的轉院記錄，也找到了。
轉出原因：病情穩定，家屬接回。
家屬簽字：丁建國。關係，兄。
丁悶子沒有哥。丁老太太一輩子，就他一個兒子。
簽字是偽造的。
“筆跡。”寧長海說，“比對郝三平。”
鑒定加急。第二天，結果出來。
轉院單上的簽名，跟郝三平在永興礦檔案裡的簽名，同一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鏈子，一節一節，咬上了。
鄺德水接人，北山存貨，郝三平轉人。正誠諮詢公司，一條線。
“轉到哪了？”那紅問。
轉院單上，轉入機構一欄，寫著，南方陽光康復中心。地址，鄰省。
“查。”寧長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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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勇查了一下午。
“南方陽光康復中心，”他說，“查無此院。”
地址是假的。電話是空號。
可是轉運的車，是真的。
療養院的門衛，還記得三年前那天。來接人的車，省城牌照。門衛有個本子，進出車輛，都記。
本子翻出來。三年前那一天，車牌號碼，完完整整。
朱大勇對著號碼查。
車，還是省礦業集團留守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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